傅雲霆的腳步,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
她穿黑色長款收腰衫,配高腰過膝深灰色百褶裙,小白鞋襯得腳踝筆首,裙襬隨夜風輕輕晃動。
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散在鬢邊和頸側,被夜風一吹,輕輕晃著。
她的側臉在樓下打上來的燈光裡半明半暗。
眉是淡的,眼是亮的,鼻樑秀氣,唇色被酒液染得殷紅。
她就那麼安靜地雙手撐在陽臺的欄杆上,目光落在舞池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神情是疏離的、怔忡的,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像喧鬧人海里,一座安靜的島。
他有多久沒見過她了?
從那個體育館的下午之後,從那通宣告“她己婚、她是表哥的妻子”的電話之後——他以為自己己經把那份荒謬的心動壓了下去。
可此刻,僅僅是隔著一層夜色、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僅僅是看見她一個側影——
那股被他強行按下去的東西,就像野草一樣,瘋了似的從心底裡重新長了出來。
她的眉,她的眼,她微微仰著的弧度,她被風吹起的碎髮——每一點,都精準地踩在他心底最深處的那個模子上。
他的呼吸亂了。
越看,越心跳得越快。
他身後的一個小弟疑惑地往前走了兩步,低聲問:“傅少?怎麼了?”
這一聲,打斷了傅雲霆的思緒。
他猛地回過神,眼底的怔忡迅速褪去,重新換上那副慣常的淡漠。
“您站在這裡好久了,看什麼呢?”小弟順著他的視線往二樓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撓了撓頭,“要不要上去?咱們三樓的包廂早準備好了。”
傅雲霆沒有回答。
他抬手招來一個路過的侍者,“那個二樓的陽臺,”他指著那個方向,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是幾號包廂?”
侍者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恭敬地回答:“先生,那是206包廂。”
“206。”傅雲霆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說,“我要在206旁邊訂一個包廂。”
小弟一聽,愣住了:“傅少,咱們的包廂在三樓啊,為什麼要在二樓再訂一個?”
傅雲霆沒有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喜歡。”
小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識趣地閉了嘴。
傅雲霆收回視線,跟著侍者,朝二樓走去。
二樓的陽臺上,己沒有她的身影。
周楚清回到包廂坐下不到五分鐘,五個男生己經跳到了第三首歌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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