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楚楚。
他捧在手心裡都怕碎了的楚楚。
竟然被他傷成了這樣。
醫生走後,祁臣在臥室裡待了一整夜。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動不動地守著她,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她的輪廓——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每一個地方,他都看過無數次。可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覺得是這樣的陌生、這樣的遙遠。
“對不起,楚楚。”他的聲音低啞而苦澀,帶著深深的自責和悔恨,“是我傷害了你。”
他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回應他的,只有她均勻的呼吸聲和點滴瓶裡液體緩緩滴落的聲音。
窗外,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到來,可祁臣卻覺得,自己彷彿被永遠困在了這個漫長的黑夜裡。
他的楚楚,受了傷。
是他,親手傷的。
這個認知,像是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切割著他的心臟,讓他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可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又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不能碰。
醫生說了,不能碰。
他會嚇到她。
祁臣痛苦地閉上眼睛,仰起頭,後腦勺抵在椅背上,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
“楚楚……”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自言自語,“我該怎麼……才能求得你的原諒?”
沒有人回答他。
周楚清醒來的時候,最先感知到的是痛。
意識從混沌中緩緩浮起,小腹處傳來的、如同被重物碾壓過的悶痛。喉嚨幹得冒煙,每一次吞嚥都像是嚥下了一把碎玻璃。
她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一動不動。
昨夜的記憶碎片般湧來——祁臣陰沉的臉,被撕碎的襯衫,領帶勒住手腕的刺痛,還有那場漫長到沒有盡頭的、粗暴的佔有。
還有他一遍遍在她耳邊問“知道錯了嗎”時,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周楚清的睫毛顫了顫,一滴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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