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帝京·瀾庭。
萬籟俱寂的別墅裡,只有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聲。窗外的天色還是濃稠的墨藍,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
主臥的大床上,周楚清蜷縮成一團,緊緊閉著眼睛,眉頭深深皺在一起,眼皮不安地顫動著。
“唔……疼……”細碎的呻吟從她緊咬的唇瓣間溢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打溼了散落在枕畔的髮絲。
摟著她的祁臣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她的異常,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她蜷縮在床的中央,雙手緊緊捂著小腹,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著。
那張平日裡嬌豔動人的小臉此刻慘白如紙,嘴唇泛著青紫色,額頭和脖頸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她的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眼角有淚痕蜿蜒而下,沒入鬢髮之中。
她的樣子,像是一朵被人狠狠碾碎的花。
“楚楚,醒醒。”他俯下身,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楚楚,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周楚清沒有回應他,或者說,她根本聽不到。
“楚楚!楚楚,你醒醒!”祁臣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縫,他伸手去碰她的臉頰,指尖觸到的是一片冰涼。
然而,周楚清像是陷入了夢魘深處,對他的呼喚毫無反應。她的嘴唇微微翕動,斷斷續續地發出痛苦的低吟:
“不要……不要過來……好疼……”
祁臣的心像是被人用力的攥緊了一樣,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不敢再耽擱,一把抓起床頭的手機,撥通了李煜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二少爺。”李煜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但依舊保持著職業性的清醒。
“十分鐘內,帶一個女醫生到瀾庭。”祁臣的聲音低沉而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要快。”
李煜那邊的睡意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電話結束通話。
祁臣將手機扔到一邊,蹲在床邊,一隻手握住周楚清冰涼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拂開她額前被冷汗浸溼的碎髮。
“楚楚,別怕。”他的聲音低啞而溫柔,和他眼底翻湧的恐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醫生馬上就到,你不會有事的。”
他的拇指輕輕撫過她緊皺的眉頭,試圖撫平那道深深的褶皺,可她的眉頭剛剛舒展,又再次皺起。
“楚楚……”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和自責,“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十分鐘。
對祁臣來說,這十分鐘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跪在床邊,一動不動地握著周楚清的手,目光死死鎖在她蒼白的臉上,生怕錯過她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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