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臣放下骨瓷杯，杯底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他抬眼時，嗓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卻己恢復成那個冷靜自持的祁家二少：
“東南亞那邊……怎麼樣了？暗鴉，徹底解決了嗎？”
祁硯沒有立刻回答。他重新落座於對面沙發，動作沉穩如常，從西裝內袋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檔案，輕輕擱在茶几上。
深紅色封蠟在燈光下泛著幽光——祁家最高密級，無字無標，只此一枚印記，便足以令知情者屏息。
“查叻己移交陳衍與坤泰處置。軍火、藥劑全數追回，深水港控股權迴歸祁家。”
他頓了頓，指尖在檔案邊緣輕輕一叩，“這是暗鴉覆滅的全部證據——審訊記錄、資金鍊圖譜、洗錢賬戶清單。”
話音剛落，他又從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檔案。
“另外……查到了祁震嶽的東西。”
祁臣伸手接過，翻開。
隨著紙頁一頁頁滑過指尖，他的眉心越鎖越緊，眼底漸漸凝起一層寒霜。
第一頁，是監控截幀。
夜色如墨，一名黑衣男子孤身突入，徒手放倒六名外圍守衛，動作乾淨利落，像一把出鞘即飲血的刀。他帶著查叻，從暗鴉總部密道消失於黑暗之中。
“‘影’。”祁硯開口，聲音低而冷，“二十年前，祁震嶽從金三角親自挑選的暗樁。代號‘影’，長期潛伏於暗鴉內部。除了他，無人知曉其真實身份——首到昨夜，才第一次動用。”
祁臣繼續翻頁。
第二頁，是截獲的通訊記錄。
時間、頻率、加密方式，條條清晰。最早的一條，赫然標註著——暗鴉劫貨前三十七天。
“他在劫貨之前就知道。”祁臣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是從冰層下擠出，“但他沒告訴我們。”
“不止。”祁硯抬手，指向其中一段對話記錄，“祁震嶽授意‘影’，向暗鴉提供祁家航線排程情報。一份情報，兩頭獲利——典型的‘兩頭下注’。”
最後一頁，資金鍊圖譜鋪展眼前。
暗鴉海外賬戶的資金，經三家空殼公司層層洗白，最終匯入一個離岸基金會——
註冊人：祁震嶽。
“還有二十年前。”祁硯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淬了冰的刀刃緩緩劃過玻璃，“那場綁架……是他親手策劃的。那是我和你，這輩子所有扭曲的起點。”
他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城市燈火在腳下延展，而遠處，老宅方向正被暮色一點點吞噬。
“現在，他又在暗鴉的事上玩這套把戲——以為犧牲一個查叻，就能抹掉他吃過的回扣、賣過的航線，就能讓我念著他那點‘功勞’，對他網開一面。”
他靜立片刻，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我不急。”
“對付他，要像對付查叻一樣——一寸一寸地切。”
“他在祁家的勢力根基，拔。”
“他的暗樁網路，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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