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李煜早己候立。見二人出來，立刻挺首脊背——目光在祁臣紅腫的眼眶上停留一瞬，隨即迅速垂下。
“大少爺，二少爺，車己備好。”
祁硯看了他一眼：“回瀾庭。”
夜色中的瀾庭，安靜得像一場未醒的夢。
周楚清坐在客廳沙發上，手中捧著一本書，卻久久未曾翻頁。
淡粉色家居服襯得她愈發單薄，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頰邊。
茶几上的花茶早己涼透，氤氳的香氣散盡在空氣裡。
祁硯站在門口，靜靜望著她的側影。
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遲遲沒有靠近。
忽然，她微微偏頭。
視線相撞。
她怔住。
書脊從指間滑脫，懸在半空，手指無意識收緊。
“祁硯？”她輕喚，聲音裡帶著不敢確認的顫抖。
“嗯。”他走近，在她面前緩緩蹲下，與她平視。
伸手，指尖輕觸她的臉頰，像拂過一片易碎的羽。
“我回來了。”
“祁硯，”她低聲開口，“你知道了，對嗎？”
不是疑問，是確認。
祁硯眸光微沉，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至手背，輕輕握住，“小臣跟我說了。”
周楚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被他完全包裹在掌心。
他的手很大，指節分明，虎口有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溫度比她高，乾燥而溫熱。
她從未想過他會不知道——祁臣不會瞞他，尤其在這種事上。
“我……”她啟唇，聲音澀得幾乎不成調。
“不用勉強自己。”祁硯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低沉而平穩，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你不必急著原諒誰，也不必急著想清楚。你想怎樣就怎樣——想生氣就生氣，想不理他就不理他，想在床上躺一整天，也行。”
周楚清緩緩抬頭，對上他認真的眼睛。
“但有一件事，你不能做。”
祁硯頓了頓，手指微微收攏，將她整隻手都裹進掌心，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不能離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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