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用錯了方式。“祁硯說，”他知道。我也知道。“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微微的顫抖，卻很堅定：“但這些……不能成為他傷害我的理由。”
祁硯看著她，沒有反駁，沒有替祁臣辯解。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
“他把選擇權還給你。”祁硯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要搬走、要遠離你——不是放棄，是懲罰自己。他覺得只要他在你身邊，你就是危險的。他覺得不配。”
不配。周楚清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被單，指尖透過布料掐進掌心。
”我不是來幫他求情的。“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裡安靜了片刻，然後腳步聲漸行漸遠。
祁硯離開後，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周楚清一個人坐在床上，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稀疏，夜色越來越深，越來越沉。
她低頭，掀開睡裙的下襬。
左小腿內側，那枚粉紅色的梅花胎記在昏暗的光線裡若隱若現。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祁臣給她吹頭髮的時候——溫熱的風穿過她的髮絲，他的手指偶爾碰到她的頭皮，帶著細微的、讓人發顫的癢意。
想起他給她剝蝦的時候——修長的手指剝開蝦殼的動作優雅而迅速，剝完一隻放在她碗裡，看她一眼，嘴角帶著笑，然後繼續剝下一隻。
想起蘇語那一刀劈下來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擋在她前面，襯衫被血浸透，他回頭看她一眼，眼裡沒有痛，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篤定——”你不能有事“。
想起那晚之前，他在浴室裡，把她壓在牆上，溼透的襯衫貼著她的睡裙，溫熱的水流沖刷著兩個人的身體。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他說：”從你在醫院吻我的那天起，我就一首在等，等你主動走向我。“
她怕他，這是事實。那是身體在保護她，是本能，是創傷留下的生理記憶，她控制不了。
可她怕的從來不是”祁臣“這兩個字。
她怕的是那晚的那個祁臣。
但那不是全部的他。
那個給她吹頭髮的祁臣是真的，那個給她剝蝦的祁臣是真的，那個擋刀的祁臣是真的，那個說”等你主動走向我“時眼底盛著虔誠期待的祁臣也是真的。
他們都是同一個祁臣。
從倉庫裡爬出來的那個男孩，長大了，學會了笑，學會了溫柔地對待一個人，學會了把暴戾和偏執壓在溫和的外殼下——可那道傷口從來沒有癒合過。
它只是被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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