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祁硯走回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溫熱而均勻,胸腔裡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
她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抱,只是靠在他懷裡,任由那股熟悉的烏木香氣將自己包裹。
“上樓吧。”過了許久,祁硯低聲開口,聲音沙啞而溫柔。
“……嗯。”
主臥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周楚清洗完澡出來,祁硯己經靠在床頭,他手裡拿著本書,見她出來便放下了,朝她伸出手。
她走過去,被他拉進懷裡。他的手臂環上她的腰,手指偶爾在她腰側輕輕摩挲。
他沒有問她話,沒有問她在想什麼、為什麼不開心、今天是不是很難過。
他只是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溫熱而均勻地拂過她的髮絲。
周楚清盯著天花板,“祁硯。”
“嗯。”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
過了很久,久到祁硯以為她己經睡著了,她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被子深處傳出來的。
“他不在,我並沒有鬆一口氣。”
祁硯的手臂微微收緊。“嗯,”他說,“我知道。楚楚,他也在等。”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一小條,落在床尾的白色被面上,冷清清的,周楚清閉上眼,睏意漸漸漫上來。
祁臣搬走的第一週,瀾庭像被抽走了某種頻率的聲音。
不是安靜——花園裡的噴泉還在響,李嬸在廚房切菜的節奏一如往常,傍晚的風穿過走廊時依舊帶著月季的甜香。但周楚清總覺得少了一層什麼。
少了樓梯上偶爾響起的、不快不慢的腳步聲;少了坐在沙發上看書時,斜對面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少了餐桌上第三副碗筷。
她才發現,一個人不在,房子會空出這麼大一塊。
不是房子空了。是她空了——或者說,是某種她拒絕命名、拒絕承認、拒絕細想的東西,空了。
每天晚上祁硯都在書房處理檔案。
他最近常把工作帶回家,十點之前很少從書房出來,周楚清知道他不是真的忙到那個點——他是在陪她,用一種不說話的方式。
第一晚,她告訴自己這樣最好。是他主動退開的,他說了不想讓她害怕,說了“想見我的時候隨時可以去”——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
第二天,她修剪完花園裡最後一株月季,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廊下空空蕩蕩,沒有人拿著水壺站在那裡。
第三天夜裡,她躺在床上,身邊的祁硯己經睡熟,呼吸均勻綿長。她閉上眼睛,卻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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