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間安靜了整整三秒。
他轉過身面對她，那雙桃花眼裡的神色在一瞬間完成了好幾個切換。
“楚楚？”
“嗯”
“你......你怎麼來了？”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他，落在窗外的花園方向：“看看你有沒有把月季養死，順便……給你送酸梅湯。”
祁臣看著她，目光從她手裡的保溫壺移到她的臉，再移到她因為剛才走路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他喉結滾了一下，露出底下那層他來不及掩飾的、近乎笨拙的意外。
“……進來說。”
他彎腰去撿地上斷成兩截的炭筆，動作有些急，牽動了肋骨的舊傷，眉頭極快地皺了一下又鬆開。
他把斷筆擱在畫架旁邊的筆架上，轉過身，抬手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把畫架上的畫翻了個面扣住。
周楚清注意到了——他不想讓她看到那幅畫。
她沒有追問，只是把保溫壺放在旁邊的矮桌上，擰開蓋子。
酸甜的香氣立刻散開來，瀰漫在書房裡，把那股淡淡的油畫松節油的氣味沖淡了幾分。
祁臣去給她倒水，走到一半發現茶杯在書房的另一頭，又折回來拿。
他有點無措。
就是那種——太想做好每一件事，反而不知道先做哪一件的——無措。
兩個人隔著一張畫架的距離坐下。
茶杯放在她手邊時，他的指尖甚至沒有碰到桌面，懸在半空停了一瞬，才收回。
周楚清看著他的動作，心裡某處被輕輕揪了一下。
她端起保溫壺倒了兩杯酸梅湯，一杯推到他面前，一杯放在自己手邊。
“祁臣。”
“回去吧，瀾庭有些空，你哥哥需要你。”
祁臣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楚楚，你......醫生說隔離……”
他想說的是你呢，你需要我嗎？可他最終還是沒有問。
“我還聽見醫生說了後半句。”周楚清沒有讓他說完，““長期隔離會讓關係徹底固化。”牆上隔音沒那麼好。”
那天在病房裡，醫生的話她一字不差地聽進去了。
她聽進去了。每一個字都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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