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溫宇的車準時停在了雲溪灣樓下。
一輛銀灰色的賓士S級。
溫宇按照祁硯的原話是“內斂的”來，這輛還是李嬸出行的車，這是車庫裡最內斂的——但在林挽看來，這輛車己經足夠張揚了。
林挽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整齊地挽在腦後，手腕上戴著樊悅悅送的那隻翡翠鐲子，看起來溫婉得體。
周予墨己經換好西裝，襯衫紐扣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顆，襯得下頜線冷冽利落，整個人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勁兒。
“阿姨，我是溫宇，祁總讓我來接您和周先生。”溫宇從副駕轉過頭，語氣恭敬但不卑微，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麻煩你了。”林挽輕聲說。
“不麻煩。”
周予墨坐在她旁邊，看著窗外飛馳的街景，忽然開口：“媽，我姐過得很好，你看了就放心。”
林挽轉頭看他，少年的側臉在車窗外流動的光影中明明滅滅，下頜線繃得筆首，語氣卻很篤定。
“我知道。”林挽的聲音軟下來，“我就是……沒見過她現在的家。”
傍晚六點半，周楚清站在門口，身後是祁硯和祁臣。
她特意塗了層紅調唇釉，總算沒顯得太素淨。
祁硯在左邊，深藍色西裝，袖釦在夕陽下泛著低調的銀光。
祁臣在右邊，酒紅色西裝，安靜地站著，手裡無意識地轉著袖釦。
“你們真的不用在門口等。”她第三次說，“我一個人就行。”
“不行。”異口同聲。
林挽下車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門口那兩道身影。
祁硯穿著那套深藍色西裝，身姿挺拔如松，表情淡淡的，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祁臣站在他身邊，同樣是一身正裝，紅色西裝在晚霞下格外顯眼，配上那張溫潤如玉的臉，活像從畫報裡走出來的貴公子。
林挽明顯侷促了一下。
“媽。”祁硯上前一步，姿態放得恭敬又篤定，“這是我弟弟，祁臣。”
“阿姨。”祁臣微微欠身，標準的禮貌，無懈可擊，目光在林挽臉上停留不過一秒，然後自然地移開，“你好”
周予墨從後面走上來，抬臂跟祁硯握了個手，指節分明的手穩穩扣住對方的掌心，祁硯眉梢微挑，先開口道：“又見面了......小舅子。”
周予墨指尖微收，語氣平得聽不出情緒：“嗯，又見面了。”
兩個人的手掌交握的瞬間，力道都在分寸線上互探——祁硯多用了半成力，周予墨沒退。
鬆手的時候，西目相對，各自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旁人看來沒有任何問題，但空氣裡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硝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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