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墨的視線在那隻手上停了一瞬。
”你站了一天了,坐下。“樊越寒的聲音很低,沒有命令的語氣。
周予墨過咖啡,但依舊站在原地。
咖啡杯壁傳來的溫度恰到好處,握在掌心裡能感覺到一陣暖意,他垂眸看了一眼,咖啡上拉花是一隻天鵝,精緻得有些過分。
樊越寒也不勉強。
他端起另一杯咖啡,轉身走到落地窗邊,背對著周予墨,望著窗外帝京的萬家燈火,沉默了很久。
城市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捉摸不定。
“我從來沒跟人道過歉。”他的聲音突然響起,少有的不帶任何調侃,低沉而認真。
周予墨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讓他當場就想把抽屜砸了。
“……所以你承認你是變態?”周予墨的聲音冷而輕。
樊越寒轉過身。
嘴角微微一勾,那個弧度不大,卻帶著一種坦蕩到近乎無賴的從容。
“我只是欣賞美好的東西。”他說,目光落在周予墨臉上,毫不避諱,“你不喜歡,我就收起來了。”
周予墨盯著他看了三秒。
這個人的邏輯簡首不可理喻——他把偷拍說得像逛美術館,把侵犯隱私包裝成品鑑藝術。
那張臉上一絲心虛都沒有,從容得像在談一樁己經談妥的生意。
“瘋子。”周予墨坐下低頭喝了口咖啡,不再說話。
樊越寒看著他在沙發上坐下——少年捧著白色瓷杯的手指修長,姿勢很好看,他垂著眼,睫毛在燈光下投出兩小片淺影。
此刻的少年褪去了平日裡的尖銳,整個人柔和了不少,甚至帶著一點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澀。
樊越寒收回視線,也喝了一口自己手裡的咖啡。
苦味在舌尖蔓延開來,濃烈得發澀,帶著一絲焦糖的回甘。
他不討厭。
第二天清晨,赤道附近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在雲棲野渡的海面上。
一艘白色遊艇劃開碧藍的海水,船尾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浪花,像在巨大的藍寶石上劃了一刀。
周楚清站在甲板上,白色長裙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一隻手按著頭頂的遮陽帽,另一隻手張開,像是要擁抱整片大海。
長髮在海風裡飛舞,幾縷不聽話的髮絲貼在她臉頰上,她也顧不上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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