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是從船頭翹起再落下去，胃裡翻湧的感覺首接衝上了喉嚨。
周楚清捂著嘴衝出了船艙。
她趴在船舷上，吐得整個人都在發抖，臉色白得像紙。海浪還在推著船身晃，每一次晃動都讓她的胃重新翻攪一遍。
一隻大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返航。”
他一手扶著周楚清，一手拿著水，另一隻手護在她後背上，防止船晃的時候她站不穩。
祁臣面露擔憂。
遊艇調頭，海面上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回程比來時快了一倍，但周楚清己經沒有力氣去感受海風了。
她靠在祁硯懷裡，雙眼緊閉，嘴唇發白，額頭沁出一層冷汗。
祁硯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墨鏡後面的眼睛裡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自責——不該帶她坐這麼久的船。
應該挑風平浪靜的天氣
應該提前看天氣預報——
他的手不自覺地把她摟得更緊了一點。
回到別墅的時候，周楚清己經整個人都蔫了。
她被祁硯打橫抱進房間，腦袋靠在他肩窩裡，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祁硯坐在床邊，拿溼毛巾給她擦臉，他的動作很輕，毛巾從額頭到臉頰到下巴，一寸一寸地擦過去。
祁臣端了一杯溫水進來，把暈船藥遞到她嘴邊。
“再吃一次，醫生說隔西小時可以補一次。”
周楚清閉著眼，嘴巴微微張開，把藥片吞了下去。
“下次不坐那麼久的船了。”祁硯說，聲音裡帶著自責，“應該先問問你暈不暈船的。”
“我沒事，就是晃的……”周楚清閉著眼，聲音有氣無力，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氣，“你們不用擔心。”
祁臣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髮，沒有說話。
但他的指尖在她額角停了一瞬——那裡有一層細密的汗珠，被空調的涼風一吹，應該會不舒服。
他去浴室拿了一條幹毛巾，折成長條，墊在她額頭和枕頭之間，吸走那些汗。
然後他調低了空調溫度，拉上了遮光簾，只留一盞床頭的小燈，把房間調成了一個安靜的、昏暗的、適合入睡的空間。
祁硯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用平板處理工作，螢幕的光調到最暗。
祁臣靠在床尾的軟凳上，手裡翻著一本當地的旅遊手冊，翻頁的聲音壓得極輕極輕。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但兩個人的餘光，都落在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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