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待在這裡。
他翻了個身，咬著牙跪起來，膝蓋壓斷了一根枯枝。灌木叢外面傳來賀子騫的聲音：“追！他中槍了，跑不遠！”
腳步聲越來越近。
周予墨靠在一棵樹上，用盡全身力氣撐住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去。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每一次呼氣都帶著潮溼的顫音。
手機——手機在哪——他用沒沾血的手指摸進口袋，掏出來，螢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沒什麼人可聯絡，在這個世界上，會無條件幫他的人只有姐姐了。
但他不能打給姐姐。
手指往下滑，通訊錄上一個個名字劃過。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名字。
樊越寒。
他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
一秒。
一秒半。
身後的腳步越來越近，灌木叢被撥開的聲音，手電筒的光柱來回掃射。
周予墨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那頭是樊越寒低沉平穩的聲音：“周予墨？”
周予墨張了張嘴，喉嚨裡湧上一股腥，他吞了下去，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氣音：“雲溪路，救我。”
五個字。
樊越寒聲音有些發緊，“好，我很快就到。”
結束通話電話不到一分鐘，雜亂的腳步聲就從西面八方圍了過來。
周予墨被找到了，他沒有再反抗，兩個人架著他的胳膊，將他拖到賀子騫面前。
“沒想到你這麼能打。”賀子騫吹了聲口哨，語氣裡帶著玩味，“看來今晚想你死的，可不止我一個人啊。”
周予墨沒有說話，右手依舊握緊了伸縮棍。
“你別緊張，都中槍了，我不會再對你怎麼樣。”
賀子騫把煙叼在嘴裡，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打火機，嚓嚓打了兩下沒著，他也不急，繼續用那種慢悠悠的語調說：“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從晚宴那天晚上我就記住你了。”
他收起打火機，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從周予墨的臉一路往下，又慢慢移回來，像在欣賞一件瓷器上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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