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霆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從他的角度，能看到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把她那張因為擔憂而緊繃了一整天的臉照得柔和了幾分。
她低頭摸著小狗的頭，嘴角彎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亮了——哪怕只是對著一隻流浪狗笑。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個下午。
雲瀾大學的籃球場邊，她穿著米白色針織衫和牛仔褲，丸子頭高高紮起，笑起來眉眼彎彎。
那時候他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己婚，不知道她丈夫是他表哥。
他只知道，那個笑，讓他的心跳在二十二年來第一次失控。
他收回目光，看向火堆。
他忽然覺得，如果這場暴雨能再下久一點——如果這段被困在一起的時間能再長一點——他也許不會那麼想讓它停。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可恥。
傅雲霆，你不應該這麼想。
傅雲霆的隨行人員將別墅粗略地分成了幾個區域。
條件有限，只能大致劃分——周楚清被安排在最靠裡的一個相對乾燥的角落，她的保鏢守在門口。
祁家的兩個保鏢對這樣的安排表示接受，因為那個位置三面靠牆，只有一面朝外，易守難攻。
傅雲霆坐在大廳火堆旁——那個位置剛好能看到她所在的角落。
不是刻意的，至少他告訴自己不是刻意的。
夜深了，風聲依舊淒厲。
小薩摩耶靠在周楚清的腳旁邊己經睡著了，發出細小的呼嚕聲。
她靠在牆上卻毫無睡意，睜著眼望著跳動的火焰。
傅雲霆站起身，走到她附近，沒有靠太近，保持了恰當的距離。
“睡不著？”他問，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那隻狗。
“嗯。”她的聲音很輕，“你不也沒睡。”
“我在想事情。”他在她對面坐下，火光在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你放心，我的人明天會繼續嘗試聯絡外界。”傅雲霆的聲音平靜，“而且——祁臣不是一般人，他會找到辦法的。”
周楚清看著他，眼神里有了一絲溫度：“你……好像很瞭解祁臣。”
“不算了解。”傅雲霆淡淡一笑，笑意未達眼底：“只是傅家和祁家沾親，逢年過節見過幾面，但祁家二少的手段，商界的人沒有不知道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他能在這種情況下獨自出去探路，說明他有把握，你應該相信他。”
他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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