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階會所的包間內,水晶吊燈投下暖黃色的光,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和雪茄的味道,讓人放鬆卻又莫名地壓迫。
陳茂源的心情明顯很好。
他端著酒杯,臉上的笑意比錦繡閣那晚更真實了幾分:“樊總,說句實在話,跟你們樊氏合作,我這心裡踏實。”
“陳總客氣。”樊越寒舉杯碰了一下,依舊只是象徵性地沾了沾唇。
簽完合作意向書,兩人各自坐在真皮沙發的兩端,桌上的茅臺才開了第二瓶,酒液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樊總,合作愉快。”陳茂源端起酒杯,臉上掛著商人的微笑,“趙氏那邊,我會盡快解決好。”
“陳總辦事,我放心。”樊越寒微微頷首,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商人逐利,這個道理我懂。”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候,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趙振龍站在門口——西裝前襟皺成一團,領帶歪到一邊,眼眶通紅,額角滲著細密的汗。
兩天沒怎麼閤眼的痕跡,全寫在他臉上。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陳茂源身上,喉結滾了一下,然後轉向樊越寒,嘴唇哆嗦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陳總!”三步並作兩步,趙振龍衝到桌前,聲音沙啞得幾乎劈開,“求您再給趙氏一個機會!我們趙氏為這個專案準備了兩年,前期投入——”
“趙總。”陳茂源抬手,打斷了他,看著趙振龍,面色冷淡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樊總給的條件,是你們趙氏給不了的。”陳茂源不緊不慢地說,“而且樊氏的分量,是你們趙氏比不了的。作為商人,我只以利益為重,趙總,不好意思。”
每一個字都不重,每一個字都砸在實處。
趙振龍的嘴唇動了動:“陳總,我們再談談條件,價格還可以——”
“不必了。”
這句話說完,他對樊越寒微微頷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彎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間。
門在趙振龍身後合上。
包間的門在趙振龍身後合上了。
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
茅臺的酒香還在空氣裡浮蕩,水晶燈的光落在樊越寒的側臉上,照出一條冷硬的輪廓線。
他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說話,只是端著酒杯,慢慢轉了一圈。
趙振龍緩緩轉過頭,對上樊越寒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趙振龍的膝蓋彎了下去。
西裝褲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蹭出褶皺,膝蓋骨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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