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術的餘焰還在礦道里燃燒，幾簇火苗漂浮在積水錶面，把整條礦道照得忽明忽暗。陳炎被兩個短刃隊員架著撤出了礦道，斷後的符紙菸霧正在慢慢散去。林逸站在原地，右手掌心還在冒煙，虎口的裂口滲著血，左臂的燒傷被影用繃帶纏緊了，但火毒殘留仍在皮膚深層持續灼痛。他低頭看了一眼系統面板。精神力那一欄顯示著觸目驚心的數字。
精神力：2/100。
那顆火球耗盡了他幾乎全部的精神力。大腦深處傳來一種被掏空後的鈍痛，太陽穴突突地跳，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人在顱內敲鼓。他握緊鏽鐵劍，劍身還在發燙，第八個缺口是新炸出來的，裂痕從劍刃一直延伸到劍脊中線。
影把青霜劍橫在身前，血紅眼睛盯著煙霧牆，腳步沒有後退。
煙霧散去。陳炎沒有走。他被兩個短刃隊員架著靠在礦道拐角處，臉上被火球燒傷的面積覆蓋了整片左頰，皮膚焦黑起泡，但那雙眼睛仍然惡狠狠地盯著林逸。他的右手重新亮起一團火焰。
“你的異能剛覺醒，只會照抄我的火球術。”陳炎的聲音沙啞粗糲，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你現在精神力已經見底了，連第二顆火球都搓不出來。拿下他。”
兩個符紙隊員從腰間抽出新的符紙，符紙上亮起的暗紅色光芒在煙霧殘跡中格外刺眼。兩個短刃隊員放下陳炎，重新拔出短刃朝林逸逼近。影想上前迎敵，林逸抬手攔住她。
“你左腿還在滲血。”
“不影響。”
“我需要影響你的人是你沒受傷的時候你再來。”林逸把她往後推了一步，自己往前邁了一步，鏽鐵劍橫在身前。
兩個短刃隊員同時撲上來。林逸格擋住第一把短刃，劍鋒與短刃碰撞激起一串火星。第二把短刃緊跟著刺向他左肋，他側身閃過但左腿的舊傷讓他慢了小半步——刀鋒劃破他肋下的衣服，留下一道淺口，血珠從皮膚下滲出來。
他退了兩步。精神力枯竭帶來的不僅是無法釋放火球術，全身的反應速度都在下降。動態視力仍然在被動運轉，他能看到對方的攻擊軌跡，但身體的反應跟不上眼睛。每一次格擋都慢零點幾秒，每一次閃避都剛好被刀鋒擦過。
第三刀，第四刀。他被逼到礦壁邊緣，後背撞上冷硬的巖壁，舊傷的鈍痛從脊骨傳上來。鏽鐵劍的耐久度在急劇下降，劍身上那道最嚴重的裂縫被短刃劈中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陳炎在礦道拐角處冷笑。“你的劍快斷了。你的精神力見底了。你還能拿什麼打。”
林逸沒有回答。他在心裡飛速運算。精神力枯竭是事實，劍快斷了是事實，左腿舊傷影響移速是事實。但陳炎忽略了一個數據——林逸從系統啟用到現在一直在用劍術和異能解決問題，從來沒有測試過自己肉身的極限。
系統面板上武修境界那一欄仍然顯示未入門。但他的力量敏捷耐力三項肉身屬性已經在第一章到第八章之間加過好幾輪——新手禮包的屬性果實、每一場戰鬥勝利後的微量屬性獎勵、還有簽到獲得的各種屬性加成。所有這些加成都已經疊加在他身體裡，從來沒有被真正逼到極限過。
他把鏽鐵劍插在地上。兩個短刃隊員愣了一下。影在背後喊了一聲，他沒回頭。
沒有武器，沒有異能，沒有退路。
他直接朝最近那個短刃隊員衝過去。對方一刀刺向他胸口，他側身用左臂硬接了這一刀——刀鋒割破繃帶切開燒傷的皮膚，卡在肌肉層裡。他用左臂夾住刀身，右手一拳砸在對方臉上。鼻骨碎裂的聲音在狹窄礦道里格外清晰。短刃隊員仰頭倒地，短刃還卡在他左臂裡。
林逸拔出左臂上的短刃，血從傷口噴湧而出。他沒有感覺到痛，不是因為不痛，是因為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啟用。丹田位置湧出一股熱流，順著脊椎往上游走，把每一節骨節都撐得咔咔作響。這股熱流和精神力完全不同——精神力是從大腦往四肢擴散的微麻，這股熱流是從骨骼往肌肉層滲透的鈍力，像是有人在體內灌入熔鐵。
系統彈窗。
【肉身極限已突破。武修境界晉升：淬體境。力量+20，敏捷+15。解鎖被動技能：破甲。】
他聽到了自己骨骼拉伸的聲音。不是第一章那種竹子拔節的脆響，是更沉更厚的悶響，像老樹根在地底裂開凍土。
陳炎的笑容僵在臉上。他右手凝聚的火焰還沒有來得及釋放，林逸已經衝到他面前。不是劍術的步法，沒有章法和招式，只是純粹的爆發衝刺。右腳踩在積水裡濺起半人高的水花，水珠還沒落回地面，他的拳頭已經砸了出去。
陳炎把火焰盾豎在身前。那是他最後的防禦手段，火焰壓縮成一面半透明的高溫護盾，足以擋下之前的林逸加上他那把鏽鐵劍全力一擊。
拳頭砸在火焰盾上。一拳。
火焰盾碎了。
不是裂開，不是被抵消，是整面火焰盾被拳力擊穿。破碎的火焰碎片朝四面八方炸開，打在礦壁上燒出密密麻麻的黑點。陳炎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礦道拐角的巖壁上，巖壁被撞出一片龜裂。他癱在地上，火焰徹底熄滅，右手焦黑，異能迴路被反噬燒斷。系統面板上陳炎的威脅等級跳了一下直接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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