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炎的異能迴路被反噬燒斷之後，礦道里安靜了很長時間。兩個符紙隊員和剩下的短刃隊員已經跑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積水拍打巖壁的聲音和陳炎微弱而不規則的呼吸。影蹲下去檢查了一遍，確認他短時間內不可能再站起來，然後起身看向林逸。
“清掃小隊全滅的訊息會在今天之內傳回青木堂。屠夫會提前動身。”
“我需要的就是他提前。”林逸撕下袖口殘存的一片焦布纏在虎口上，用力紮緊，“他越急，越容易出錯。你先回秦家據點，把陳炎的戰鬥資料整理出來——他的控火習慣被壓制的臨界點、精神力峰值，以及淬體三境在實戰中的防禦薄弱點。我需要一份完整的對抗報告。”
影點頭，身形一晃就消失在礦道深處。
林逸獨自回到鬼市外圍，用老煙鬼借給他的螢石照著礦道地圖，找到了一處廢棄的通風井。他在井口坐下，靠著冰涼的礦壁閉上眼睛。這一夜他打了三場擂臺、收服了一個歸零會殺手、解析了一顆火球的元素結構、突破了一層武修境界，左臂的燒傷還在繃帶下面隱隱發燙，虎口的血已經凝固了。他閉眼休息了大約兩個時辰，沒有真正入睡，只是讓肌肉放鬆，讓精神力緩慢恢復。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系統面板上的精神力已經從2恢復到了基礎值的七成左右。
天亮了。
林逸在鬼市交易區找到了一家還在營業的靈藥攤，用口袋裡最後幾枚靈石買了一小瓶續骨散和一卷新的醫用繃帶。他拆掉影纏的舊繃帶，用清水沖洗左臂的傷口，重新上藥包紮。傷口邊緣的紅腫已經開始消退，皮膚新生層的淺粉色邊緣清晰可見。淬體境的被動恢復速度比他預期的更快。
他整頓好之後穿過鬼市的礦道網路，從秦家據點後門出去。秦家的據點在青石城內城的東南角，從外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灰磚院落，但走進去之後能看到院落四角各有一根刻滿符文的石柱，柱身流轉著極淡的能量波動。那是守門人獨有的結界錨點，未經授權的人從任意角度進入都會觸發精神層面的感知干擾。
秦沐雪站在正廳門口等他。她今天穿了一身淺青色的便裝，長髮隨意束在腦後，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正廳的方桌上攤著一張青石城的地圖，地圖上標註了趙家產業的所有位置——靈礦、藥鋪、兵器鋪、還有他們在鬼市的三個攤位。每個位置旁邊都用硃砂筆寫了防守人數和換崗時間。
“薇爾莉特在離開玄黃界之前，把趙家暗賬的副本留給我了。”秦沐雪把一疊紙放在地圖旁邊，“趙家欠鬼市地下錢莊的靈石，是這個數。”她翻到最後一頁，紙面上的數字讓林逸停頓了一瞬。
“這個數字比趙家明面上所有的產業加起來都要多。”
“趙天龍這次去北峰採的不是靈草，是賭石。”秦沐雪說，“他在蒼雲國境外賭場欠了債，每個月必須下山支付高額利息。這次是債主下了最後通牒，他不得不去賭一塊高風險的翡翠原石。如果賭輸，趙家三個靈礦的明年的開採權就得歸債主。”
“這個訊息歸零會知道嗎。”
“歸零會駐蒼雲國的情報官已經知道了。他們選擇在趙家最脆弱的時候收網——既收割你，也收割趙家。”秦沐雪把青石城的地圖往中間推了推，抬頭看著林逸，“趙天龍不在青石城這三天，趙家只能靠兩個客卿長老撐著。一個武道二境，一個異能C級。這兩個人不是趙家血脈，不會為趙家賣命。所以你要解決的是一個沒有家主、只剩空殼的趙家。”
林逸看著地圖上趙家正門的標記。
“秦家在這件事上的立場是什麼。”
“秦家。”秦沐雪在正廳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膝上，冰藍色的眼睛直視林逸，“秦家不會公開介入你和趙家之間的事。但秦家可以給你提供三天的情報視窗，以及鬼市的情報網覆蓋——包括我個人的情報網。條件是，百曉堂以後的情報利潤，秦家抽一成。”
“一成。”
“一成。”
林逸沒有立刻回答。秦沐雪的條件不算苛刻，在青石城的勢力格局裡，一個新勢力想要立足，必須依靠一個老勢力的背書。一成利潤是他能接受的範圍。但他想知道的是另一個問題的答案。
“這個條件是你父親定的，還是你定的。”
秦沐雪沉默了片刻。“我父親還在猶豫。但秦家不是隻有我父親一個人能做決定。”她抬頭看林逸，“你是我選中的人。從你走進鬼市那一刻起，秦家對你來說就不是一個整體。有一部分是我，有一部分是我父親，還有一部分是族老會。我給你的令牌，只代表我這部分。”
林逸看著她的眼睛。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用異能，沒有用秦家大小姐的身份，只是一個叫秦沐雪的人在跟一個叫林逸的人說話。
“成交。”
他伸出手。秦沐雪也伸出手。兩隻手在秦家正廳的方桌上握在一起。她手指很涼，握力很穩，和他第一次在鬼市見到她時一樣。
林逸收回手，從系統面板裡翻出百曉堂的勢力模板。百曉堂的名字下面跳出一系列屬性：勢力等級E、成員數量、勢力範圍、情報網路覆蓋面積、資產總額。底下列著可選擇的功能模組——成員招募、任務釋出、情報交易、物資倉儲，還有一個空白的認證欄等待系統稽核。
他將秦沐雪提供的趙家情報網對接進百曉堂的後臺。系統彈出認證確認——勢力認證稽核已透過，百曉堂正式註冊為E級勢力，勢力面板上的所有灰色鎖全部轉成亮藍色。
秦沐雪又遞過來一個信封。信封沒有拆，封蠟上蓋著薇爾莉特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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