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簽到,開局一劍斬黃毛》第34章 幻象平原心鏡碎影(1)

作者:喜歡雙木蟹的雪龍門·1天前

從逆風峽谷出來之後,地貌再次改變。灰白色的岩層逐漸被一種暗紅色的細沙取代,沙粒極細,踩上去幾乎不留腳印。天空從灰藍變成了一種不自然的深紫色,沒有云,沒有太陽,但地面仍然被某種均勻的冷光照亮。光源沒有明確的方向,像是從沙粒內部滲出來的。

林逸站住。他把鏽鐵劍從背後拔出來,劍身上的九道缺口在深紫色天空下泛著極淡的銀光。劍氣沒有主動激發,但劍意感知到前方有東西在扭曲。

“幻象平原。”他把薇爾莉特的地圖攤開,指尖點在第三個紅色區域上,“標註是心魔試煉區。和噬魂沼澤不同,不是精神力陷阱。這片平原會主動製造幻象,幻象的內容因人而異。你心裡藏著什麼,它就把什麼放到你眼前。”

影拔出青霜劍。劍鞘上的冰絲線在靜止空氣裡紋絲不動。

“不是幻覺。是規則。上古戰場的殘留規則碎片掉在這片平原上,碎片的功能是投影。它會把闖入者內心最深的恐懼投影成可見的影像,然後讓影像反過來攻擊本體。恐懼本身不能殺人,但投影是真實的——投影的劍能割破皮膚,投影的手能掐斷喉嚨。唯一的辦法是:你看見自己的恐懼以後,必須親手打碎它。”

“你怎麼知道。”林逸問。

“歸零會訓練營的最後一課,是在密閉空間裡和自己的投影對打。投影是你自己,會你所有的技能,記得你所有的弱點。你必須打贏自己才能畢業。我贏了。但那是在歸零會的控制環境裡。幻象平原不是訓練營,它不會只投影一個你自己——它會投影所有你害怕的事。”

蘇小漁把治療陣的核心符文從手背上揭下來,貼在衣領內側。淡綠色光芒映在她下頜線上。

“如果投影是真實的,那它能被治療嗎。”

“不能。”影說,“投影不是活物。治療術對它無效。”

“那就只能打碎。”蘇小漁說,然後低下頭繼續走路。

她走出幾步之後忽然停了。腳下的暗紅色沙粒開始流動,不是被風吹的,是沙粒自己在往兩側分開。沙粒分開之後露出一面嵌在地底的鏡子。鏡子邊緣是不規則的,像是被人從某塊更大的鏡面上硬生生砸下來的碎片。鏡面蒙著一層淡紫色的霧氣,霧氣裡倒映的不是天空——是她自己的臉。

然後她的臉變了。鏡中的蘇小漁仍然有著栗色雙馬尾和綠色眼睛,但那雙眼底下亮著暗綠色的光。不是治癒術的淡綠色,是生命汲取全開時那種近乎黑綠色的濃光。鏡中人從沙地裡站起來,她抬起的右手指尖纏滿了暗綠色的細紋,每一根細紋都像活物一樣在皮膚下蠕動。

“怪物。”鏡中人看著蘇小漁,聲音和她自己一模一樣,但每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趙公明說得對。你是一臺活的提煉機。你把別人的命抽乾,然後假裝自己是治癒系。你治好的每一個傷口都是用另一個人的命換的。你以為簽了異能檔案就能洗乾淨嗎?你不敢讓林逸看你的左手肘窩,因為那裡還有之前抽自己血留下的疤。”

蘇小漁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肘窩。袖口下面的皮膚是光潔完整的,但鏡中人舉起了自己的左手,肘窩內側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針眼狀疤痕,那些疤痕在暗綠色光芒照射下一明一暗。

“那些疤是你自己抽自己血的時候留下的。”鏡中人說,“每次你抽乾別人之後都會吐,吐完繼續煉。你在趙家煉了三年,煉出了一百多塊靈石,也煉出了一百多次從胃裡翻上來的酸。你以為林逸不知道——他不知道是你裝得好。但他總有一天會知道。等他知道了,他還會站在你面前說‘百曉堂的規矩是任何人的異能都不得被拿來要挾’嗎?還是會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你?”

蘇小漁看著鏡中人。她發現自己沒有發抖——不是因為不害怕,是因為之前在青石城,林逸把她的手從半空中壓下來貼在身體側邊時說過“這不是怪物才會做的事”。她當時的顫抖和此刻鏡中人掐住自己手腕的猙獰重合在一起,但她已經學會把恐懼從掌心一點點擠出去了。

“那些靈石現在歸百曉堂了。每一塊都有存檔。”蘇小漁蹲下來和鏡中人平視,“我不用再偷偷治傷。林逸知道我的異能,影知道,秦沐雪知道。他們都進過我的檔案。你說我洗乾淨了什麼——洗不掉的不是罪。是硃砂。”

鏡中人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後蘇小漁把治療陣的輸出調到最低,將一絲極細的治癒術靈力從指尖彈進鏡面。治癒術對投影確實無效,但把治癒術靈力混入她自己的檔案末尾那行備註“現階段約兩成”的筆跡以後,這絲靈力變成了對另一個自己的鎮定——不是治療,是安撫。鏡面應聲而碎。鏡中人化作一灘淡紫色的霧氣消散在沙地上,霧氣很快被暗紅色沙粒重新吸收,地面恢復平整,沒有任何痕跡。

林逸沒有走過去。蘇小漁需要自己去打碎自己的恐懼。她做到了。

他的恐懼在平原更深處等他。地面開始震動,無數面鏡子從沙地裡豎起來,把他圍在一個不規則的環形區域內。每一面鏡子裡都倒映著同一個人——秦沐雪。有一面鏡子裡秦沐雪背對著他,冰系異能全開把墜星谷谷口封得嚴嚴實實。她的背影一動不動,但冰牆上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另一面鏡子裡她坐在禁地石壁旁邊,臉上沒有表情,手裡攥著那枚冰針——就是她之前用來幫影測體溫時常用的那一枚。冰針正往下滴水。第三面鏡子裡她躺在禁地石壁前,身上沒有傷口,但皮膚是冰的。

一道聲音從所有鏡子背後同時傳來:“守門人的平均壽命不超過五十歲。她母親三十五歲就走了。她現在二十三歲,體溫三十四度二,比去年低了零點三度。你讓她在谷口等你,但她等不了多久。你每耽擱一天,她的體溫就降一點。等你的道種碎片集齊了回到墜星谷,她可能已經變成冰牆自己的一角了。你來得及嗎,林逸?”

林逸握緊鏽鐵劍。他走了一圈,走到離他最近那面鏡子前。裡面秦沐雪的虛影正在零下的谷口維持結界,手指比前幾章更白了幾分。這面鏡子裡的她是替身。替身不是她本人,只是一層剝下來的舊投影——和她本人的區別在於他認識她簽名裡那道收筆的頓挫。投影沒有。他對著鏡面只做了一件事:把劍氣收回劍身之內,讓劍鋒與鏡面之間的空氣微微發顫。劍氣沒有刺進去,鏡子從內部裂開,秦沐雪的虛影碎成幾十片,碎片落地前化作銀白色的冰屑。

所有鏡子同時碎裂。淡紫色的霧氣瀰漫開來,又被沙粒吸收殆盡。幻象平原恢復平靜,暗紅色的沙粒上只留下林逸自己的腳印。

影站在原地沒有動。她沒有遇到自己的鏡子,因為她最大的恐懼已經在密閉空間裡被自己打敗過一次。幻象平原試了幾次想投影出另一個影——拿著歸零會制式匕首的編號0731——但每次投影剛成形就被她的青霜劍鞘拍碎了。她認得那些投影的刀路,和她歸零會訓練的舊檔案裡被批註為“已棄用”的那幾頁一模一樣。她對那個投影只說了兩個字:“過時了。”

林逸走出幻象平原邊緣時回頭看了一眼。暗紅色的沙粒在他們身後緩慢流動,將那些破碎的鏡片重新埋進地底。平原在等待下一批闖入者。蘇小漁從衣領內側撕下那張已經失效的治療陣靈紙,淡綠色紋路已經全部暗了——不是耗盡,是把能量全部用在安撫她自己那一下上了。影把青霜劍插回劍鞘,冰絲內襯的銀暈在深紫色天空下微微亮了一下。

三個人繼續往東。平原盡頭,一層極淡的金色紋路出現在天際線上——和道種碎片表面的光芒完全同色。墜星谷的輪廓第一次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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