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港的第三天，母艦通訊系統響了七次。
第一次是蘇小漁報平安，說母艦已經返航，秦映月和周遠的手記副本一起帶回希望之城。第二次是秦沐雪發來的封印資料，三塊本源碎片的同步頻率從六時辰縮短到五時辰。第三次是鐵鉤登記官報告東港泊位狀況。第四次是望舒發來的苔蘚偏轉資料。第五次是科林從遠望站確認低頻天線訊號穩定。第六次是大副的分體從連雲沼澤發來根號推進系統的修復進度。
第七次是影。
“林逸。”影的聲音從頻道傳來，很輕，帶著風噪，“遠望站西側出現了一個新訊號源。”
“什麼訊號？”
“和歸零點核心廣播同頻。但方向不同。廣播從舊港向外擴散，這個訊號從正北偏西方向朝舊港回傳。”
林逸從椅子上坐直。周遠抬起頭看他。
“回傳訊號強度？”
“極弱。但持續。”影的聲音頓了一下，“科林說這個訊號的方向和持劍者離開時的方向一致。”
林逸看向巨門。門縫裡的星光安靜地亮著。他想起核心石室裡那條極細的光帶，通往正北方向，沒有標註。
“系統。”他在心裡默唸，“正北偏西的回傳訊號，和持劍者是否相關？”
系統面板彈出：“訊號特徵分析：與持劍者光霧同源。機率：百分之九十七。建議：接收並解析。”
林逸站起來，走到控制檯前。他把通訊器調到全頻段接收模式，然後從門框旁取下鏽鐵劍，把劍身放在控制檯表面的感應區。
劍脊上的十塊碎片同時亮起。控制檯投射出的資訊牆上多了一條新的波形，頻率和歸零點核心廣播一致，但相位相反。兩條波形在資訊牆中央交匯，形成一組干涉圖案。
周遠走過來盯著圖案。“干涉條紋在拼字。”
林逸看著圖案。干涉條紋從無序逐漸變得有序，拼出一行守門人古語。他看不懂全部，但認出了其中兩個字——“回來”。
“持劍者說他要回來。”周遠讀出來。
“什麼時候？”
“訊號裡沒有時間。”周遠指著波形，“但相位差在縮小。按當前速率，回傳訊號會在歸零點核心完成周期之前到達舊港。”
“第幾天？”
“第六天。”周遠計算了一下，“核心完成周期是第七天。回傳訊號提前一天到。”
林逸看著資訊牆上的干涉圖案。持劍者走了，但他在往回走。從更遠的北方，沿著一條沒有標註的航道，朝舊港回來。
通訊器裡影的聲音再次響起：“林逸，還有一件事。回傳訊號經過遠望站的時候，科林的苔蘚根鬚出現了偏轉。”
“偏轉方向？”
“正北偏西。但偏轉角度在持續變化。科林記錄了三組資料，偏轉角度每次都在縮小。”
“在轉向舊港。”
“對。”影的聲音變慢了，“苔蘚根鬚在追蹤訊號源。持劍者回來的時候，根鬚會指向他的位置。”
林逸把鏽鐵劍從控制檯上拿起來，掛回腰間。他走到巨門前，看著門縫裡的星光。星光比之前亮了一些，偶爾有暖金色的光絲從門內飄出來，貼著門框往上飄，在穹頂的暗金色鍍層上留下一道極淡的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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