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油燈的火苗,驟然一跳。
宋青書死死捏著那張薄如蟬翼的信紙,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爆起,一片慘白。
他的視線,如被釘死一般,定格在信紙開篇那一行字上。
墨跡淋漓,筆畫間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又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淒涼。
“我在波斯,等你來殺我。”
轟!
五個字,像一柄淬了寒毒的重錘,狠狠砸進他腦海最深處,將那個被他刻意用冰雪塵封的角落砸得粉碎!
前世,他眾叛親離,如喪家之犬,是個人都能上來踩一腳。
唯有那個叫小昭的丫頭,沒有落井下石,沒有鄙夷嘲諷,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憐憫。
她只是悄無聲息地走了,遠赴波斯,從此杳無音信。
而今生,在他手握六大派、威逼元廷、即將踏上權力之巔時,她卻從萬里之外,送回了這樣一句絕命之言!
宋青書的呼吸猛地一滯,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悶得發慌。
他強迫自己挪開目光,繼續往下看。
娟秀的字跡往下,內容陡然變得冰冷、公事公辦。
——她已接任波斯總教教主之位。
——總教長老團對中土明教分裂、聖火令遺失,積怨已久,視之為奇恥大辱。
——激進派長老提議,派遣總教最強的“十二寶樹王”,東征中土,清理門戶,奪回聖火令!
——她動用新任教主的權力,將提案強行壓下,但最多,只能壓半年!
信的末尾,筆鋒再次軟了下來,恢復了最初的私人語調,字字泣血。
“公子一切安好,便是小昭最大的心願。”
“此信,閱後即焚。”
宋青書握著信紙,一動不動,唯有胸膛劇烈起伏。
“等你來殺我……”
他懂了。
這不是什麼狗屁情話,更不是一句氣話!
這是一個交代!
一個用她的命,給他鋪路的交代!
她告訴他,她如今是波斯總教教主,是他未來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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