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公主:鳳闕驚華》第151章 北境線索(1)

作者:陌路無杺·5天前

重華宮的燭火在夜色中靜靜燃著,不旺,也不滅,恰好夠照亮案上那張攤開的北境輿圖。鎏金燭臺立在烏木案角,光影斜斜鋪開,將雁門關一帶的朱圈照得半明半暗——那些朱圈早己被反覆摩挲,硃砂顏色淺淡,邊緣微微暈開,像是被人用手指一遍遍描過。

朗月婻立在案前,素色常服未施紋飾,衣襬垂落地面,紋絲不動。她垂著眼,指尖輕抵輿圖邊緣,指腹貼著泛黃的紙角,一下,又一下,動作輕緩得近乎無聲。燭芯偶爾噼啪一響,爆出極小的火星,轉瞬便暗下去,殿內便又歸於沉寂。

她等了七日。

自影七北上,她便在這偏殿守著這張輿圖。每日入夜,旁人散去,她就立在案前,不言不語,只靠指尖那點細微的動作,壓下心底對邊關局勢的思慮。有時候她會拿起硃筆,在輿圖上添一道圈,畫一條線,更多時候她什麼都不做,只是站著,看著那張圖,等著北境傳回的訊息。

殿外風掠簷角,銅鈴被拂過,發出一聲極輕的顫音,轉瞬便消散在夜色裡。

朗月婻抵在輿圖邊緣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下一瞬,一道輕響落至階前——不帶半分拖沓,不是夜風,不是鳥雀,是靴底蹭過青石的聲音,快而穩,轉瞬便到了殿門前。

“吱呀”一聲輕響,殿門被推開,又被輕輕合上。

影七單膝跪在殿中,玄色勁裝沾著北境的黃沙,衣襬處還有未乾的泥漬,鬢邊碎髮被汗水浸透,凝著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線緩緩滑落。他腰間的匕首鞘微微傾斜,蹭過地磚,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一路縱馬疾馳換了三匹快馬,晝夜不曾停歇,周身還帶著北境夜裡的寒氣,與殿內的暖意格格不入。

他抬手,遞出一卷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密信。指尖泛白,指節因一路緊握而僵硬,掌心的薄繭蹭過油紙,留下清晰的褶皺。這封信,他自拿到手便貼身藏在內懷,策馬狂奔時壓在心口,翻越山嶺時護在胸前,夜裡閤眼都不敢離身——七日行程,半點未曾受潮,更不曾被任何人截獲。

“主子,北境密信。”影七的聲音帶著一路奔波的沙啞,乾澀,卻字字沉穩,“幸不辱命。”

朗月婻俯身接過,指尖觸到油紙粗糙的質感,觸到影七身上殘留的寒氣與黃沙氣息。她沒說話,拆開油紙,展開泛黃的桑皮紙信箋。燭火跳了一下,光影在紙面上晃了晃,她垂眸逐字看去。

信上字跡潦草,是暗線專用的隱秘字型,每一筆都寫得極快,卻字字清晰。朗月婻的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原本輕抵案沿的指尖,驟然頓在信中“王爺”二字上。指腹緩緩摩挲著那處墨跡,力道微微加重,半晌未曾挪動。

影七依舊垂首跪著,沒有催促,沒有出聲。他袖口那枚主子去年賞的暗釦,緊緊硌進指腹,細微的痛感讓他愈發清醒。他想起北上途中,得知影三安插在北境的暗樁盡數被拔,無一生還——那些一同出生入死的夥伴,不過數日便沒了音訊。一絲澀意與怒意掠過眼底,轉瞬便被死死壓下,只剩決絕。

待心緒平復,他才壓低聲音開口,斷句分明,帶著一路奔波的沙啞,全無半分宣讀之感:“北冥帳中,那位被稱作‘王爺’的謀士,和耶律信是血親。”

“暗線查得,他本姓耶律,早年被逐出王族,流落過大梁,咱們的兵法、佈防規矩,他都熟。”

“這次雁門關突襲,全是他謀劃的,耶律信事事聽他的。”

每一句都簡短,字字關鍵,沒有半句冗餘。

朗月婻緩緩收回目光,將密信輕輕放在案上。指尖順著輿圖上的紋路,緩緩移至北冥王帳的位置,指節微微用力,泛出淺淡的白。她沒有說“此人身份複雜”,沒有說“北冥圖謀不小”,沒有半句多餘的分析。

她只是抬眼,眸光沉冷,望著影七,字字簡短:“兩件事。”

“一,查他真名,早年在大梁落腳何處,身邊有何人。”

“二,查北境附近,我大梁宗親,近年有無私通北冥之人。”

影七垂在身側的手,指尖猛地攥緊衣料。方才被暗釦硌出的痛感還在,腦海中再度閃過影三暗樁慘死的畫面。他深知此番查探,首面北冥頂尖謀士,還要探查大梁宗親隱秘,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但他眼底沒有半分畏懼。

“屬下遵命。”他沉聲應下,字字如鐵。

“不可輕舉妄動。”朗月婻指尖輕叩案面,一聲輕響,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暗中取證,遇險即退。此人心思縝密,城府極深,身邊必有重兵把守,你只需暗中留存線索,不必貪功。”

“屬下明白。”

影七起身,躬身行了一記大禮。轉身時,腰間匕首鞘與玉佩輕輕碰撞,發出一聲清響。下一瞬,他身形一閃,便沒入殿外濃墨般的夜色,連風都未曾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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