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的偏殿不大，但今日坐滿了人。
朗月婻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邊關軍報。沈知予坐在她左手邊，甲冑未卸，鐵葉在燭光下泛著冷光。蘇清鳶坐在右手邊，手裡攥著一沓謄抄好的情報，紙邊被她的手指捏出了褶皺。趙玲瓏坐在稍遠的位置，面前擺著幾本賬冊，算盤擱在一旁，珠子還沒歸位。
三人都沒有說話。
朗月婻把軍報放下，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
“北冥大軍壓境，邊關告急。朝堂上還在吵，主和派說割地，主戰派說打，但沒一個人站出來說怎麼打。”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是涼的，她沒有皺眉。
“我需要人。”
沈知予第一個站起來。甲冑的鐵葉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姐姐，我去。”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不是從前那種“你讓我去”的請求，是“我該去”的陳述。她在邊關待過，她知道戰場是什麼樣子。
“我在邊關打過仗，燒過糧草，抓過俘虜。先鋒的位置，給我。”
朗月婻看著她。沈知予的眼睛裡有光，不是從前那種“我要證明自己”的急切，是“我知道自己能做什麼”的篤定。
“你剛回來不久。”
“歇夠了。”沈知予說，“再說，戰場上不等人的。姐姐，邊關的風沙，我比你熟。”
朗月婻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好。你隨大軍出征，任先鋒。”
沈知予沒有笑，只是抱拳：“定不辱命。”
她坐下來，甲冑又是一聲脆響。蘇清鳶放下手裡的情報，站了起來。她不像沈知予那樣利落，站起來的時候還理了理袖口。
“姐姐，我不能打仗，也不能籌錢。”
她頓了頓。
“但朝堂上的事，交給我。”
蘇清鳶把手裡的情報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名字、官職、可疑動向——是她這些天整理的。
“溫太傅走了，朝堂上少了壓艙石。主和派蠢蠢欲動，裕王的餘黨還沒清乾淨。我需要做的就是——盯著他們。誰不安分，誰往外遞訊息，誰在糧草調撥上動手腳，我一筆一筆記下來。”
她看著朗月婻。
“姐姐，朝堂後方，我替你守著。”
朗月婻看著她。蘇清鳶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那種“我知道這件事很重，但我接得住”的緊張。
“好。朝堂上的事，你全權處置。”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她坐下來，手指還在抖，但眼神己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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