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回答。黑暗中，馬嘶聲、腳步聲、刀出鞘的聲音——樹林裡衝出幾十個北冥潰兵，正是之前趁亂遁入密林的那批人。為首的那個舉著弓，第二支箭己經搭上了弦。
沈知予站起來，擋在朗月昭前面。刀在手。
“帶將軍走。”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身後的親衛猶豫了一下，架起朗月昭往馬那邊拖。朗月昭想掙開，傷口一扯，疼得他眼前發黑。
“沈知予——你給我回來！”
她沒有回頭。
冷箭連發，她旋身閃避，反手一刀砍翻衝在最前面的潰兵。刀鋒切入脖子的聲音，悶的，像砍進溼木頭。
又一支箭，釘在她腳邊的地上。她踢開一個衝過來的北冥兵，搶過他的刀，雙刀在手。
朗月昭被架上馬，他扭過頭，看見她在火光和月影之間廝殺。刀光不停，血濺在臉上，她不擦。
“放箭！”他喊。
弓弩手愣了一瞬，架起弓，箭矢射向北冥潰兵。那幾十個人被射死大半，剩下的轉身就跑。
沈知予站在原地，刀上的血往下滴。
她轉過身，走回來。靴子踩在血泊裡，一步一步。翻身上馬，坐在朗月昭身後。
“駕。”
馬衝出去。她的手環過朗月昭的腰，攥著韁繩。他的後背貼著她的胸口，血還在滲，甲冑上黏糊糊的。她沒鬆手，也沒敢用力。
“讓你擋。”她的聲音很冷，但手沒有鬆開。
朗月昭沒有說話。
定北大營。
謝臨淵站在沙盤前，指尖輕輕點著邊角，眼底掠過一絲沉色。軍醫剪開甲冑，拔箭，上藥，包紮。朗月昭坐在行軍床上，光著上身，紗布纏了一圈又一圈。
沈知予站在帳門口，沒有進去。她的刀還沒入鞘，血己經幹了，黑紅色，粘在刀上。她的指節反覆摩挲刀柄上的血跡，沒有擦。
謝臨淵走到帳門口，看了她一眼。
“傷怎麼樣？”
“軍醫說沒傷到骨頭。養半個月。”
謝臨淵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她手裡的刀。
“去洗洗。明天還有仗。”
沈知予低頭看著刀上的血。
“朗月昭——”
“他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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