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傳回訊息時，天剛擦黑。
謝臨淵站在沙盤前，手指點在北冥糧草大營的位置。那地方他盯了三天——防守薄弱，守軍不到兩千，糧草堆積如山，一火燒了，北冥大軍撐不過半月。
“沈知予。”
“在。”
“你帶一千輕騎，今夜突襲。朗月昭帶五百弓弩手接應。火燒糧草，不管守軍，燒完就撤。”
沈知予看著沙盤，沒有問“怎麼打”。她問的是：“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沈知予轉身就走。朗月昭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出帳。
夜色濃稠，雲層遮月，伸手不見五指。
一千輕騎裹了馬蹄，銜枚疾進。沈知予在最前面，刀橫在馬背上，不回頭。朗月昭帶著弓弩手跟在後隊，隔著半里地。
斥候在前方探路，每隔一炷香就回來報一次。三里外，敵營燈火稀疏，守軍換了崗，正是最困的時候。
沈知予勒住馬，轉回身。
“所有人下馬，步行推進。馬拴在這裡，聽見訊號再衝。”
士兵們翻身下馬，把韁繩系在樹上。刀出鞘，箭上弦。
沈知予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沙土地上，沒有聲音。身後一千人，沒有腳步聲，沒有咳嗽，連呼吸都壓到最輕。
敵營就在眼前。柵欄外兩個哨兵，一個站著打瞌睡，一個靠著柵欄發呆。
沈知予拔出刀，沒有喊“殺”。
她走過去，一刀抹了打瞌睡那個的脖子。血噴出來，她閃開，沒濺到身上。另一個哨兵剛要張嘴，箭從黑暗中飛來，釘進他的喉嚨。朗月昭從暗處走出來，弓還沒放下。
沈知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兩人一左一右，翻過柵欄。
糧草堆在校場中央，幾十垛，比人還高。
沈知予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吹燃。火苗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她扔進草垛。
火躥起來。
“殺——”
喊殺聲炸開。一千輕騎從黑暗中衝出來，馬蹄聲如雷。刀光在火光中亂閃，北冥守軍從營帳裡衝出來，甲都沒穿，有人光著膀子，有人提著褲子。
沈知予一刀砍翻一個，踢開另一個，首奔第二垛糧草。火摺子又亮了一下，第二垛燒起來。
朗月昭帶著弓弩手守住營門，箭矢連發，把衝出來的守軍壓回去。有人衝到一半中箭倒地，後面的人踩著屍體繼續衝。
“放火！放火！別管人！”
沈知予的聲音在喊殺聲中炸開。士兵們掏出火摺子，往糧草堆裡扔。一垛，兩垛，三垛——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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