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鼓響，勤政殿的燭火還沒熄。
朗月婻批完最後一份奏摺，擱下筆。手腕酸得厲害，她揉了揉，沒出聲。福安端了參湯進來，放在桌角，沒有像往常那樣退出去。
他站在御案前，垂著手，不說話。
朗月婻端起參湯喝了一口。溫的。她放下碗，抬起頭。
“有事？”
福安沉默了片刻。他在宮裡當差三十年，從來沒有猶豫過要不要開口。今天猶豫了。
“公主，今夜宮中侍衛換防，比平時多了三班人馬。”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老奴問了，說是例行調防。但調防的名單上，多了幾個不該在今晚當值的人。”
朗月婻的手指頓了一下。
“誰？”
“御前侍衛副統領王彪。他今晚不該當值，但老奴在宮門口看見他了。帶著人，往琮兒殿下寢宮的方向去了。”
朗月婻站起來。
“還有呢？”
“柳明遠。柳家的遠房，三天前進的宮，說是給太后守靈。但太后靈位在冷宮，他去的卻是淑妃娘娘的壽康宮附近。”福安的聲音更低了，“老奴派人盯著，發現他這兩日一首在後宮轉悠，像是在踩點。”
朗月婻沒有說話。她走到輿圖前，看著後宮的地形。琮兒的寢宮在壽康宮東側，淑妃住在壽康宮正殿，皇后在慈寧宮。三條路，最近的從宮門到壽康宮，不到一盞茶的工夫。
“禁軍今晚誰值守？”
“陸崢。他在宮門口。”
朗月婻轉過身。
“傳陸崢，封鎖宮門。沒有我的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福安轉身要走。
“等等。”朗月婻叫住他，“琮兒那邊，加派多少人？”
“老奴己經調了十二個暗衛，守在寢殿外。都是影閣的人，信得過。”
朗月婻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調的？”
“入夜就調了。”福安低下頭，“老奴多嘴，先斬後奏了。”
朗月婻沒有責問他。
“做得對。”
琮兒寢殿。
燭火己經熄了大半，只留牆角一盞，光暈昏黃。琮兒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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