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蘇清鳶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沒批完的文書。她進門時手指捏著紙邊，指節泛白，紙頁被攥出一道道摺痕。她一眼就看見了朗月婻的臉色——不是白，是那種“壓著”的白，像冰面下的水。
“姐姐。”
“前線出事了。”朗月婻沒有繞彎子，“大軍中了埋伏，傷亡慘重。謝臨淵受傷，影五殉國。”
蘇清鳶的呼吸頓了一下。她垂下眼，把文書放在桌上，手指在紙面上按了按，把摺痕壓平。然後抬起頭，看著朗月婻。
“糧草，你盯著趙玲瓏。三天之內，把前線的補給補足。差多少，讓她想辦法，砸鍋賣鐵也要湊齊。”
“是。”
“朝堂上的事，你盯著。錢西海和周懷仁，不能再留了。收網。”
蘇清鳶怔了一瞬。
“現在？”
“現在。”朗月婻看著她，“前線的訊息瞞不住。他們會動。在他們動之前，先動手。”
蘇清鳶點了點頭。她拿起文書，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姐姐，謝將軍會沒事的。”
朗月婻沒有回答。
趙玲瓏來的時候，賬冊還夾在腋下。她進門就跪下了，不是行禮，是急的。賬冊從腋下滑出來，掉在地上，她撿起來，指尖掐進紙頁裡。
“小姐，糧草的事我己經在調了。洛州的儲備糧還有一批，走水路，十天之內能到——”
“不夠。”朗月婻看著她，“三天。三天之內，我要糧草到定州。”
趙玲瓏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她的手指攥著賬冊，指節發白，紙頁被掐出深深的印痕。
“小姐，三天——”
“趙玲瓏。”朗月婻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前線在死人。你的糧草晚一天，就多死一批。你自己算。”
趙玲瓏低下頭，攥緊了賬冊。她的指尖在紙頁上掐進去，幾乎要戳破。
“三天。”她說，“我來想辦法。”
“不是想辦法。是必須。”
趙玲瓏咬了咬牙。
“是。必須。”
她站起來，轉身就走。腳步急促，靴子踩在金磚上，噔噔噔的。走到門口，又回頭。
“小姐，謝將軍——”
“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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