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公主:鳳闕驚華》第178章 周懷仁自盡(1)

作者:陌路無杺·9天前

大理寺的牢房入夜後更暗了。牆壁上的火把燒了大半,光暈昏黃,照不到牢房深處。陰冷的風從石縫裡鑽進來,嗚嗚地響,像有人在哭。

周懷仁坐在牢房角落,背靠著牆,閉著眼睛。他的臉上有鞭痕,手上也有,囚衣上全是乾涸的血跡。他的脊背挺得很首,頭微微仰著,像是在聽什麼。

走廊盡頭傳來獄卒的腳步聲,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一碗飯放在柵欄外面。粗瓷碗沿缺了一大塊,碎裂的瓷片滑落在柵欄內側,鋒刃泛著冷白寒光。

“吃吧。最後一頓了。”

獄卒沒有多留,轉身走了。腳步聲漸漸遠了,鐵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周懷仁睜開眼。

他沒有看那碗飯。他看的是那塊碎瓷片。邊緣鋒利,在昏黃油光裡映出冷芒。獄卒說“最後一頓”,他知道,天亮之後,他就要被押上刑場。

他伸手拿起那塊碎瓷片,攥在手心。鋒利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手指,血順著指縫往下滴。他沒有鬆手,反而攥得更緊。瓷片割得更深,他也沒鬆手,像攥著最後一點尊嚴。

他心中清楚,只要活著,遲早會熬不住酷刑吐露實情。唯有一死,才能守住裕王所有秘密。與其受盡酷刑供出一切,不如以一死,守住早年許下的承諾。

他低下頭,從懷中摸出一張紙。紙己經皺了,邊角捲起,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那是他早就寫好的遺書——入獄第一天就寫了,藏在衣領的夾層裡,獄卒搜身時沒有發現。

紙上只有幾行字。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寫得很用力。

“罪臣周懷仁,奉裕王之命篡改軍報、剋扣糧草,今事敗,自知罪無可赦。然此事皆因錢西海脅迫,臣一時糊塗,受其蠱惑。臣死不足惜,只望公主明察,勿罪及家人。”

他把遺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字是他寫的,但每一個字都是假的。錢西海沒有脅迫他,是他自己找上錢西海的。寫遺書的人,一輩子沒說過真話。臨死前,還是沒說實話。

風從石縫裡鑽進來,嗚咽聲更響了。火把的火苗忽然猛地一歪,又彈回來,將他的影子在牆上扯得又細又長。

他想起第一次見裕王的時候。裕王坐在書房裡,手裡端著一盞茶,問他:“你願不願意替本王做一件事?”他說願意。那時候他不知道,這件“事”的價錢,是他的命,也是全家人的命。

他把遺書放在地上,用那塊碎瓷片壓住。

然後他從懷中摸出一根炭筆——不知何時藏的,也許是牢牆上掰下來的。昨夜趁獄卒換班,藉著火把微光,他用指尖沾了腕間滲出的血,匆匆在紙背寫下幾行字。字跡潦草,有些己經模糊了,但意思還在。

他挺首單薄脊背,仔細攏了攏破損囚衣。囚衣破了,衣冠不整,但他盡力了。

他閉上眼睛。

手腕上的傷口很深,血湧出來的時候,他沒有感覺到疼。只感覺到涼,刺骨涼意順著腕脈蔓延全身。血浸透了身下的稻草,暗紅色的,一灘一灘的。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慢,越來越輕。

心跳聲停了。

周懷仁的頭歪向一邊,靠在了牆上。他的手還握著那塊碎瓷片,手腕上的血己經不流了——流乾了。

次日清晨。

獄卒開啟牢門的時候,周懷仁己經死了。

他靠坐在牆角,頭歪著,眼睛半睜,望著牢房頂上的那道鐵窗。臉上沒有痛苦,也沒有恐懼,平靜得像睡著了一樣。但手腕上那道傷口,深可見骨。

獄卒愣了一瞬,蹲下去探他的鼻息。冰涼的。他站起來,轉身跑了出去。

“死人了——周懷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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