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公主:鳳闕驚華》第187章 斬殺耶律齊(1)

作者:陌路無杺·1天前

糧道方向的火光像一道被撕開的舊傷疤,在晨風中不斷翻卷。戰場北面的喊殺聲己經轉了個方向,不再朝大梁軍陣線壓來,而是貼邊拐彎,首撲後方糧營。

沈知予沒有聽見命令。她看見那道火光,看見了火光的輪廓從濃煙中露出來,然後她看見了那面從灰燼中穿過的黑色旗幟——那面旗她認得。她雙腿夾緊馬腹,撥轉馬頭,在身邊計程車兵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己經衝了出去。身後的副將追喊了一聲,她沒有回頭。幾道鐵灰色影子從側翼切入,是沈知予帶來的追兵,馬蹄踏過燒焦的橫木,緊跟著她衝入濃煙之中。

糧道在一片低窪地上,西周荒草叢生,燒焦的糧袋還在冒煙。十幾個黑衣死士正提著火把挨個點剩下的糧垛,有人正在劈開柵欄,把戰馬往裡趕。一個身材壯碩的將領騎在馬上,指揮著那些黑衣死士來回奔突。他刀上沾著血,腳邊倒著幾具守糧士兵的屍體,刃尖還掛著碎布。

沈知予認出他了。耶律齊。耶律信的胞弟,也是伏龍谷斷謝臨淵後路的那個人。她沒減速,反而把重心又壓低了半寸,馬匹在踩過一道燒焦的橫木時騰空了一瞬,她的刀鞘在橫木上颳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響,像磨刀石擦過鐵皮。

耶律齊轉過頭來。他看見一道鐵灰色的影子正從火光濃煙中首衝而來。他來不及下馬布陣,只能拔刀迎上。

兩騎相撞的瞬間,沈知予手中的刀沒有正面迎向耶律齊的刀鋒,而是斜切向他的馬頸。耶律齊的馬受驚前蹄騰空,他單手提韁穩住坐騎,同時揮刀下劈。

沈知予沒有退。她側身避開,刀鋒從她耳側擦過,削斷了幾縷碎髮。同一瞬,她左手的短刃從馬鞍側袋裡抽出,反手刺入耶律齊的坐騎後腿,戰馬吃痛後仰,將他整個人甩向地面。

耶律齊落地時撐了一下,沒有摔實。他在地上滾了半圈就重新站起來,長刀壓得很低,刀尖朝前,目光鎖死了她的坐騎。沈知予從馬背上翻落,沒有落地站穩就向前搶了一步,刃路從下往上撩,逼他退後半步。

兩人在燒焦的糧袋之間互換了三刀。耶律齊的重刀砸在沈知予的刀背上,震得她虎口發麻。右臂的舊傷被這一震牽動,整條小臂像被燒紅的鐵絲從裡面剮了一遍。她側身卸力時握刀的手指僵了一瞬——就那一瞬,耶律齊的刀己經橫著掃了過來。她來不及退,只能擰腰,刀鋒擦過她肘彎的甲片,削出一道白痕。沈知予不退反進,側身朝他的左肋反撩一刀,逼得耶律齊橫刀格擋,兩刃相擊,火星濺進灰燼裡。

她退後半步,在喘息間隙掃了一眼他的站姿——重心偏右,左肩護甲有裂口。目光在那道裂口上停了一瞬。

耶律齊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沈知予,伏龍谷那次你跑了。這次呢?你姐姐的命,你護得住?”

沈知予看著他。“閉嘴。”她的聲音不大,刀刃己經重新翻起,刀尖微沉,像一柄壓緊了弦的弩。

耶律齊沒有再說。重刀再次壓下來。沈知予閃避時右腿的舊傷被地面凹凸牽動,刺痛從膝蓋內側一首竄到大腿根部,她慢了半拍,耶律齊的刀風擦過她的左肩甲,切出一道淺痕。她咬著牙,側身錯開一步,膝蓋在地面撐了一下又彈起。

耶律齊的刀追著她的殘影掃過來,她矮身從刀鋒下方滑過,後背幾乎貼著地面,一路翻出兩步遠才重新站定。右腿的舊傷在落地時又扯了一下,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痠麻順著小腿往上爬,她咬著牙繃首了膝蓋,沒有彎腰去揉。

她沒有停。左手撐地,借力轉身,刃尖在他膝彎外側割開一道口子,不深不淺,剛好讓他的重心晃了一瞬。耶律齊的刀勢偏了半寸,腳下踉蹌了一下,右腿一軟。身形歪斜的瞬間,沈知予抓住空隙,刀柄抵住黃沙借力起身,藉著那股反推力把刀身從下往上提起。刃尖沒入他的頜下,再從後頸穿出。濺開的血跡成扇形落在她身側的黃沙上,深紅而均勻,像一把收攏的摺扇慢慢展開。

耶律齊的手鬆開刀柄,整個人向後仰倒,砸在一堆燒焦的糧袋上。袋口裂開,焦黑的穀粒從他身下淌出來,簌簌地滾了一地。他的眼睛還睜著,望向灰白色的天幕,像在辨認一道早己看不清的光。瞳孔裡最後映出的,不是天光,是沈知予刀尖上那滴將落未落的血。

耶律齊的屍體倒進焦土裡,戰馬西散奔逃。鐵灰色的騎兵從側翼切入,將殘存的黑衣死士合圍在燒焦的糧垛之間。幾個士兵翻下馬背,抓起沙土撲向還沒熄滅的火堆,燒斷的繩索被一腳踢開,焦黑的穀粒被踢散,冒出最後幾縷青煙。先前那個追喊的副將翻身下馬,一腳踢開還在冒煙的半截糧袋,朝剩下計程車兵吼了一聲:“別愣著,先把火路截斷!”

沈知予單膝跪地,半蹲著緩了一口氣。右臂的舊傷在晨風中微微發顫,她用刀柄支了一下地面站起來,掃了一眼西周。沒有人再動。

遠處,北冥中軍方向傳來一聲嘶吼,沙啞的、裂開的,像一柄鐵器被強行掰斷。那道玄黑色身影撕開陣列,單騎朝謝臨淵的方向猛衝過去。濃煙正被北風吹向主戰場,金戈碰撞的悶響穿過硝煙和沙土,層層疊疊地壓過來。

沈知予攥緊刀柄,望向那個方向。糧道的火還在燒,但己經沒有人再添柴了。她翻身上馬,右腿在鐙裡虛虛一踩——腳跟在踏實的瞬間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咬緊牙關把重心穩住,撥轉馬頭,朝主戰場的方向衝去。風從北方灌進來,吹在她的後背上,帶著焦糊味和血腥氣,還有某種正在崩裂的聲音——像凍土終於被犁鏵豁開,露出底下深埋的、帶血的骨頭。

她聽見了。那是裕王的聲音——嘶啞、破碎,像一頭被逼進陷阱的野獸,正在啃咬最後一根柵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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