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下來的那天，整個鎮國公府都炸開了鍋。
長公主要回來了。
不是普通的歸來，是皇帝親下旨意，以“休養”之名，讓長公主回京長住。排場之大，連府中待了二十年的老管事都沒見過——宮裡派了儀仗，禁軍開道，沿途淨街。
訊息傳到柳姨娘耳朵裡時，她正在禁足的院子裡繡花。
禁足一月，才過了不到一半。院門從外面鎖著，只有送飯的時候才會開啟。她本以為長公主歸來與她無關——反正她出不去。
但第二天一早，福安親自來了。
“柳姨娘，皇上口諭：長公主回京，府中上下須得迎接。念你尚在禁足，特許你今日出門迎候，迎畢即回，繼續禁足。”
柳姨娘跪在地上，低著頭：“妾身領旨。”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
特許？這是恩典，也是羞辱。皇上是在告訴她——你連迎接長公主的資格，都是朕施捨的。
——
第二天巳時，鎮國公府大門敞開。
朗月婻率府中眾人站在門口，一襲月白色衣裙，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蘭簪，素淨卻不失風骨。她的目光越過長長的街道，落在遠處。
青黛站在她身後，小聲說：“小姐，夫人真的回來了。”
朗月婻沒有說話。
她的眼眶己經紅了，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前世，母親也是在這一年回來的。但那時候她己經被柳姨娘和朗月柔矇蔽了雙眼，覺得母親管得太寬、太嚴，不如柳姨娘溫柔體貼。母親跟她說話，她愛搭不理；母親管她的事，她覺得煩。
等母親死後，她才後悔。
後悔沒有多跟母親說幾句話，後悔沒有多叫幾聲“娘”。
這一世，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柳姨娘站在人群的最後面，低著頭，臉色鐵青。
她被特許出來迎接，但位置只能在最後，連前廳都不配進。丫鬟婆子們看她的眼神，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漠然。
禁足這些天，府中的風向早就變了。以前巴結她的人，如今連招呼都不敢打。
——
遠處，一頂明黃色的轎子出現在街口。
儀仗浩浩蕩蕩，禁軍步伐整齊，百姓夾道圍觀。轎子停在府門前，簾子掀開，一隻手伸了出來——修長，白皙，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那是長公主蘇婉凝的手。
朗月婻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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