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雕的？”朗月婻接過來，指尖摩挲著花瓣的邊緣。
“嗯。”朗月昭把手背到身後，“在軍營裡閒的時候學的，手藝不太好，你別嫌棄。”
朗月婻把簪子舉到眼前，仔細端詳。
海棠花的每一片花瓣都不一樣厚，有的地方刻深了，有的地方刻淺了。但正是這些不完美，讓她看到了兄長握刀的手，是怎樣笨拙地握著刻刀，一刀一刀地雕。
那雙握刀殺敵的手，為了給她雕一支簪子，不知道被刻刀劃了多少道口子。
“你手給我看看。”朗月婻說。
朗月昭把手往身後藏了藏：“看什麼看，沒受傷。”
“朗月昭。”
朗月婻叫了他的全名。
朗月昭愣了一下。妹妹從小叫他“兄長”，偶爾撒嬌叫“哥哥”，很少連名帶姓地叫他。一旦這麼叫，就是認真了。
他訕訕地把手伸出來。
朗月婻捧著他的手，翻過來。
掌心有幾道淺淺的疤痕，有新有舊。指尖上還有沒褪完的繭子，是握刀留下的。虎口處有一道剛結痂的口子，還沒完全好。
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看你，又哭。”朗月昭想把手抽回去，又不敢用力，怕傷著她，“真沒事，雕個小東西而己，比在戰場上挨刀子輕多了。”
朗月婻握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兄長，”她說，聲音很輕，“你一定要回來。”
朗月昭看著她的頭頂，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定。”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妹妹的及笄禮，哥哥趕不上。但等你出嫁那天，哥哥一定在。”
朗月婻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說好了。”
“說好了。”朗月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朗月婻把那支木簪插在髮間，對著銅鏡照了照。
紫檀木的顏色沉穩內斂，和她今日穿的月白色衣裳很配。海棠花的形狀雖然不夠精緻，但別有一種樸拙的美。
“好看嗎？”她問青黛。
青黛眼眶也紅了，使勁點頭：“好看。少爺雕的，當然好看。”
朗月婻又照了照，伸手摸了摸簪頭的海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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