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禮前西天，宮裡的懿旨到了。
不是給朗擎蒼的，是給朗月婻的——太后要見她。與此同時，太后也點名要見朗月柔。
訊息傳到柳姨娘耳朵裡時，她正在禁足的院子裡繡花。禁足才過了不到一半，院門從外面鎖著，只有送飯的時候才會開啟。她本以為太后召見與她無關——反正她出不去。
但第二天一早，福安親自來了。
“柳姨娘，皇上口諭：太后召見朗家兩位小姐，念你尚在禁足，特許你送柔小姐出門，迎畢即回，繼續禁足。”
柳姨娘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謝皇上恩典！謝太后恩典！”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特許？這是恩典，也是羞辱。但她顧不上這些。柔兒能進宮，能在太后面前露臉，這是機會。天大的機會。
“柔兒，你過來。”柳姨娘拉著女兒的手，壓低聲音，“今天進宮，千萬要小心。那位貴人最不喜張揚，你穿那件月白色的褙子，頭上只戴銀簪，不要塗脂抹粉。”
朗月柔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娘，那位貴人……會不會幫我們？”
柳姨娘西下看了一眼，確認沒有旁人，才湊到女兒耳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只要你在她面前表現得體，讓她覺得你是個懂事的，日後自然有機會。”
她沒有再說下去。有些話，不能說透。說透了，就是禍。
“記住了，在貴人面前，不要提你姐姐的壞話。”柳姨娘叮囑道，“你要裝好人，裝委屈，讓貴人覺得你是個被欺負的可憐人。”
朗月柔咬了咬嘴唇：“我本來就是被欺負的。”
柳姨娘拍了拍她的手：“那就更要裝。越是委屈，越不能訴苦。貴人喜歡聰明人，不喜歡怨婦。”
朗月柔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
入宮前一夜，朗月婻收到了影主的信。
信是影七送來的，厚厚一沓，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不是情書，是情報——太后的性格、喜好、忌諱，以及她可能會問的問題和應對之法。
朗月婻一頁一頁地翻看，心中越來越震驚。
影主連太后喜歡喝什麼茶、討厭什麼顏色、對什麼人客氣、對什麼人刻薄都查得一清二楚。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甚至不是普通暗衛能做到的。
“影七。”她放下信。
窗外傳來極輕的聲響：“屬下在。”
“你家主人，到底是誰？”
沉默。
“小姐，主人說，時機未到。”
朗月婻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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