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擎蒼回京的第二天，就把朗月婻叫到了書房。
書房在府邸東側，是朗擎蒼平日處理公務的地方。屋內陳設簡單，一張紫檀書案，一把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輿圖，桌上堆著幾摞文書。陽光從窗欞間灑進來，照在青磚地上，光影斑駁。
朗月婻進門時，父親正站在輿圖前，揹著手，看著邊關的方向。他沒有穿鎧甲，換了一件藏青色的長袍，頭髮用玉冠束起，整個人看起來比昨日柔和了一些，但眉宇間那股剛毅之氣依然在。
“父親。”朗月婻走到書案前，行了一禮。
朗擎蒼轉過身，看著女兒。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坐。”
朗月婻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筆首。
朗擎蒼也在太師椅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盞落在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中格外清晰。
“婻兒，那些黑衣人，到底是誰的人？”
他沒有拐彎抹角。
朗月婻也沒有打算再瞞。父親不是母親，他不會接受“朋友”這種含糊的回答。他需要真相，至少是部分真相。
“是我的人。”她說。
朗擎蒼的手指微微一頓。
“你的人？”
“有人在暗中幫我。”朗月婻看著父親的眼睛，“那些人是他派來保護我的。他派他們來保護您，是因為我求了他。”
朗擎蒼沉默了片刻。
“那個人是誰？”
“女兒不能說。”朗月婻的聲音很平靜，“至少現在不能說。但女兒可以保證，他不是敵人。”
朗擎蒼盯著她看了很久。他想從女兒眼中看到閃躲、心虛、或者謊言，但他只看到堅定。
“好。”他沒有再追問，“你不說，我不逼你。但你要答應父親，保護好自己。”
朗月婻點了點頭。
“父親，還有一件事。”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木匣，放在書案上，開啟。裡面是一沓紙——柳姨娘與柳家往來的信件抄件、往宮裡送信的記錄、還有那些私信的副本。
朗擎蒼拿起一張，看了看，臉色變了。他又拿起一張，臉色更沉。他一連看了七八張，手都在發抖。
“這些是什麼？”
“柳姨娘與柳家勾結的證據，還有她往宮裡送信的記錄。”朗月婻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父親，柳姨娘要殺您。您在回京途中的那場埋伏，就是她聯絡宮裡的人安排的。”
朗擎蒼的臉色鐵青，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想起那些黑衣刺客，想起他們招招致命的刀法，想起如果不是兒子帶兵接應、那些黑衣人從天而降，他可能己經死在那條官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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