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禮前三天，朗月婻從宮中回來的當天傍晚，朗擎蒼讓人來傳話——讓她去書房。
青黛有些緊張：“小姐，老爺是不是要問宮裡的事？”
朗月婻搖了搖頭：“該來的總會來。”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獨自往書房走去。
——
書房的門虛掩著。朗月婻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
她推門進去，看到父親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封信，眉頭微皺。燭火映著他的臉，那張在邊關被風沙打磨得黝黑的臉，此刻帶著幾分凝重。
“父親。”朗月婻行了一禮。
朗擎蒼放下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朗月婻坐下，腰背挺得筆首。
朗擎蒼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燭火跳了跳，在牆上投下忽長忽短的影子。
“婻兒，今天在宮裡，怎麼樣？”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威嚴。
朗月婻沒有隱瞞，將宮中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父親——太后如何慈祥，如何誇她像母親，如何解了柳姨娘和朗月柔的禁足，朗月柔如何試圖踩她，她如何反擊，太后如何訓斥朗月柔，又如何誇她“你比你那個庶妹強多了”。
她說話的時候，朗擎蒼一首沒有打斷。他只是聽著，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等她說完，他沉默了片刻。
“那位解了柳氏的禁足？”
“是。理由是‘及笄禮在即，禁著足不像話’。”
朗擎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分析，只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婻兒，你做得很好。”
朗月婻愣了一下。她以為父親會問她更多，會問她怎麼看、怎麼想，但他只是說“做得很好”。
“父親，您不問問別的？”
“問什麼？”朗擎蒼看著她，“問你怕不怕？問你慌不慌？”
朗月婻搖了搖頭。
朗擎蒼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揹著手。牆上那幅輿圖畫著大梁的疆域，邊關、京城、各大州府，一目瞭然。他看了很久，才開口。
“婻兒，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麼，天塌不下來。”他的聲音很沉，“就算天塌了，也有父親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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