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禮前夜，攬月閣的燈火亮到很晚。
朗月婻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院中的老槐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枝葉沙沙作響，像在低聲說著什麼。
她放下書，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初夏的氣息和遠處隱約的花香。
明天就是及笄禮了。
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朗月婻轉過身，看到母親推門進來。蘇婉凝手裡捧著一個朱漆托盤，上面蓋著一塊綢布，看不清下面是什麼。
“娘，您怎麼還沒歇著？”
蘇婉凝沒有回答，只是將托盤放在桌上，掀開綢布。
一套月白色的襦裙靜靜地躺在托盤裡，裙襬繡著銀線海棠，素雅高貴。燭火映照下，銀線泛著柔和的光澤，海棠花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朗月婻的手指輕輕撫過裙襬，觸到那些細密的針腳。
“娘，這是……”
“及笄禮服。”蘇婉凝的聲音很輕，“孃親手繡的。”
朗月婻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仔細看著那些海棠花，一朵一朵，一針一線。針腳細密整齊，每一朵花都像是活的。她想象母親坐在燈下，一針一線繡著這套禮服的樣子——不知道繡了多久，不知道熬了多少個夜晚。
“娘，您什麼時候繡的？”
蘇婉凝微微一笑。
“你寫信說‘女兒長大了，等娘回來’的那天晚上，娘就開始繡了。”她頓了頓，“一針一線，都是孃的心意。”
朗月婻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娘，您的手……”她低頭看著母親的手指，指尖上有細細的針眼，有的己經結了痂，有的還是新的。
蘇婉凝把手縮回去，笑了笑：“不礙事。繡花嘛，哪有不扎手的？”
朗月婻握住母親的手，輕輕撫過那些針眼。每一針都紮在母親手上，也紮在她心上。
“娘，您何必這麼辛苦……”
“不辛苦。”蘇婉凝搖了搖頭，“娘在府外這些年，最想的就是你。每次想你了，就拿出來繡幾針。繡著繡著，就想你小時候的樣子。”
朗月婻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
蘇婉凝拉著女兒坐下，握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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