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的臉徹底扭曲了。她瘋狂地搖頭，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像瘋了一樣。
“不可能！不可能！你騙我！你一定是騙我的！人死了怎麼可能回來？你在嚇唬我！你在嚇唬我！”
朗月婻沒有再說話。她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柳姨娘崩潰。
柳姨娘喊累了，癱坐在稻草堆上，喘著粗氣。她的眼睛紅腫，臉上滿是淚痕，嘴唇乾裂出血。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朗月婻看著她。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輸了。不是因為我不夠強，是因為你從一開始就錯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父親己經進宮面聖了。你的命，不在你自己手裡，也不在宮裡那位手裡。在皇上手裡。你覺得，皇上會饒了你嗎？”
柳姨娘的臉一白。她知道，皇上不會饒了她。刺殺鎮國公，下毒害嫡女，哪一條都是死罪。
“你……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不想讓你死得不明不白。”朗月婻的聲音很輕，“你當了十五年的棋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死。我覺得你可憐。”
柳姨娘愣住了。
可憐。她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說她可憐。
“你恨我嗎？”她問。
“恨。”朗月婻說，“但恨不能解決問題。你死了，我的恨就散了。”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
“柳姨娘，來世，別再當別人的棋子了。”
她走出柴房，身後傳來柳姨娘的哭聲。不是尖叫，不是嚎啕，是那種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哭聲，像受傷的野獸在哀鳴。
侍衛鎖上門，搖了搖頭。
青黛站在門外，臉色發白，眼眶紅紅的。
“小姐，您沒事吧？”
朗月婻搖了搖頭。
“走吧。”
她走出柴房，月光照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身後，柳姨娘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最後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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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婻回到攬月閣，坐在窗前。青黛端茶進來，手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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