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慈寧宮的燈火還亮著。
太后坐在鳳榻上，手裡捏著一封密信，指尖泛白。信紙上的字跡工整而急促，是柳家遞進來的訊息——朗擎蒼進宮面聖，皇帝親口說“誰想翻案，讓他來找朕”。
她將信紙放下，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今年的新貢，清香撲鼻，但她喝不出味道。
“李德全。”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
李德全連忙上前：“奴才在。”
“柳家那邊，還有什麼訊息？”
“回太后，柳成業從鎮國公府回來後，就癱在家裡了。聽說……聽說朗擎蒼讓他轉告太后，說‘柳氏的事，證據確鑿，誰也翻不了案。她想保柳氏，讓她自己來’。”
太后的手指微微一頓。
讓她自己來。朗擎蒼這是篤定她不會來。他賭對了。她確實不會來。為了一顆棋子，和皇帝翻臉，不值得。
“還有呢？”
“還有……”李德全猶豫了一下，“皇上今日在御書房見了朗擎蒼，看了柳氏的罪證。皇上說，‘柳氏的事，證據確鑿。誰想翻案，讓他來找朕。’”
太后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柳姨娘，想起那個十五年前在城南破廟裡撿回來的女人。那時候柳家敗落，旁支散落各處，她也是偶然得知這個遠房親戚的存在。見了面，發現那女人年輕、聽話、有野心，正是一顆好棋子。
她把她送進鎮國公府，讓她接近朗擎蒼，讓她生下朗月柔，讓她一步步掌控鎮國公府的後院。
十五年。她花了十五年培養這顆棋子。現在，棋子廢了。
“柳氏……保不住了。”太后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
李德全低著頭，不敢接話。
太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光灑在院中的海棠樹上，將枝葉染成銀色。她看著那片月光，沉默了很久。
“為了一顆棋子，和皇帝翻臉，不值得。”她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柳氏的事，隨她去吧。”
李德全低頭：“奴才明白。”
太后轉過身，走回鳳榻坐下，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她皺了皺眉，放下茶盞。
“朗月婻……”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哀家倒是小瞧了她。”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問：“太后，您的意思是……”
“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能把柳氏逼到這一步，不簡單。”太后的聲音很冷，“她背後有人幫她。那些證據、那些信件、那些刺客的供詞——不是她一個深閨嫡女能拿到的。”
李德全不敢說話。
太后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李德全，你說，朗月婻像誰？”
李德全想了想：“像……像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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