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溫太傅又考了她幾段。
從《貞觀政要》的用人之道，到《韓非子》的法術勢。朗月婻一一作答，有些答得流暢，有些需要想一想，但每一次都能說到點子上。
考到《孫子兵法》時，溫太傅問：“虛實之變，你怎麼看？”
朗月婻想了想，說：“示形於敵，讓對方摸不清你的虛實。他以為你強的地方，你其實弱；他以為你弱的地方，你偏偏強。用兵如此，朝堂也如此。”
溫太傅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個不在書上的問題。
“你入宮幾日了？”
“九日。”
“九日。”溫太傅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臉上，“你覺得，這宮裡最大的虛實是什麼？”
朗月婻心頭一跳。
這個問題，不是考學問了。
她垂下眼，想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目光清正。
“學生以為，最大的虛實，是人心。”
溫太傅盯著她看了幾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繼續。”
“有的人看起來慈眉善目，心裡藏著刀。有的人看起來冷若冰霜，心裡卻有溫度。宮裡的人都會裝，學生也在學——學怎麼看穿那層皮。”
溫太傅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盞，慢慢喝完。
然後他站起身。
“明日同一時辰，老夫再來。”
朗月婻起身行禮：“學生恭送太傅。”
溫太傅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
“你叫什麼名字？”
朗月婻一愣。太傅來之前應該知道她的名字。
“學生朗月婻。”
“朗月婻。”溫太傅唸了一遍，點了點頭，“老夫教了幾十年書，教過皇子、教過宗室、教過朝臣子弟。像你這樣的，不多。”
他頓了頓。
“好好學。別浪費了你的腦子。”
說完，大步離去。
青黛看著太傅的背影，半天才回過神來，小聲說：“小姐，太傅他……這是在誇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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