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
朗月婻沒有去旁聽。她坐在重華宮的窗前，手裡攥著那支白玉簪，等著訊息。
昨夜父親回信說“將計就計”，她相信父親。但說不擔心是假的。彈劾這種事，輕則傷筋動骨，重則家破人亡。前世，父親就是死在這條罪名上。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歷史重演。
“小姐，”青黛端茶進來，小心翼翼地問，“您不擔心嗎？”
“擔心。”朗月婻放下白玉簪，接過茶盞，“但擔心沒用。”
青黛不敢再問，退到一旁。
朗月婻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太和殿的方向，隱約傳來鐘聲。早朝應該開始了。
太和殿。
百官分列兩側，氣氛比平時凝重了幾分。
兵部侍郎顧衍之出列，手持朝笏，聲音尖利：“臣，兵部侍郎顧衍之，有本啟奏！”
皇帝靠在龍椅上，面色蒼白，眼下青痕更深了些。他看了顧衍之一眼，聲音不大：“說。”
“臣彈劾鎮國公朗擎蒼——擁兵自重，結黨營私！鎮國公府與皇室聯姻後勢力過大，其女朗月婻入宮不過數日，便干預朝政、收攏人心。父女內外呼應，其心可誅！”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
顧衍之的黨羽紛紛出列附和：“臣附議！”“臣也附議！”
彈劾之聲此起彼伏，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朗擎蒼站在武將之列，面色不改，紋絲不動。
皇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朗愛卿，你有何話說？”
朗擎蒼出列，拱手行禮。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殿內所有人都盯著他看。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沉穩如山。
“臣，請交兵權。”
殿內瞬間安靜。
落針可聞。
顧衍之愣住了。他的黨羽也愣住了。
他們準備了滿腹的彈劾之詞，等著朗擎蒼辯駁、等著皇帝偏袒、等著朝堂上一番唇槍舌戰。但他們沒想到——朗擎蒼首接認了。
不是認罪。是交兵權。
“臣在邊關多年，手握重兵。陛下信任臣，是臣的福氣。”朗擎蒼的聲音不疾不徐，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但臣年事己高，精力不濟，恐辜負聖恩。臣請交出兵權，歸鄉養老。望陛下恩准。”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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