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福安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百官跪送。顧衍之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牙關咬得咯咯響。
他彈劾朗擎蒼，朗擎蒼交兵權，皇帝不準。他準備了半個月的彈劾，一拳打在棉花上，連個響聲都沒有。
這種感覺，比被當場駁斥還難受。
訊息很快傳遍了六宮。
慈寧宮裡，太后聽完李德全的彙報，沒有說話。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是燙的，她沒感覺。
放下茶盞，拿起佛珠，轉了三圈，停下。
然後她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種“哀家記住了”的笑。嘴角只是微微揚起，眼底卻像結了冰。
“朗月婻。”她念這個名字，念得很慢，像在嘴裡嚼碎了再吐出來。
李德全低著頭，看到太后扶著桌沿的手指，指節泛白。
她沒有摔東西。摔東西是發火，不摔才是記住了。
“告訴顧衍之，”太后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讓他繼續盯著朗擎蒼。還有朗月婻，她的一舉一動，哀家都要知道。”
“是。”
“還有，”太后轉過身，目光如刀，“查一下，朗擎蒼背後有沒有人給他出主意。”
“是。”
太后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一飲而盡。
茶是苦的。她嚥下去了。
重華宮。
影七的訊息比任何人的都快。
“小姐，早朝上，顧衍之彈劾鎮國公。鎮國公主動請交兵權，皇上不準。顧衍之無話可說，退朝了。”
朗月婻聽完，輕輕撥出一口氣。
“父親做得很好。”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風吹進來，帶著老槐樹的葉子和遠處隱約的花香。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撥出來。
太后這一拳，打在棉花上。棉花沒事，她的手疼。
“影七。”她輕聲喚道。
窗外傳來極輕的聲響：“屬下在。”
“告訴影主，彈劾的事暫時過去了。但太后不會善罷甘休。讓她憋著——憋得越久，出手越狠，破綻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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