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劾的事過去了兩日，宮裡宮外都平靜得不正常。
朗月婻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太后那一拳打在棉花上，滿肚子火沒處發，一定在憋著什麼。只是她不知道太后下一次出拳會打向哪裡。
午後，影七送來一封信。
“小姐，丞相府送來的。是蘇小姐的親筆信。”
朗月婻接過信封，拆開。蘇清鳶的字跡清秀工整，像她這個人一樣，不張揚但處處透著心思。
“婻兒姐姐：
見字如面。
彈劾之事，家父己告知於我。父親說，鎮國公這一招‘以退為進’使得妙極。太后一拳打空，朝堂上那些觀望的人，心裡都有了數。
但姐姐不可掉以輕心。太后不會善罷甘休，她一定會換一種方式出手。妹妹以為，太后黨羽主要在御史臺和六部。御史臺管彈劾，六部管實權。要破局，必須先拔掉御史臺的人。他們手裡的筆，比刀還快。
姐姐在宮中，一切小心。若有需要，隨時傳信。
妹妹 清鳶 頓首”
朗月婻讀完，將信紙摺好，收進袖中。
蘇清鳶說得對。御史臺的人，手裡握著彈劾的權力，今天彈這個，明天彈那個。不拔掉他們，父親永遠不得安寧。
但怎麼拔？朗月婻還沒有想好。
“影七。”她輕聲喚道。
窗外傳來極輕的聲響：“屬下在。”
“替我送一封信給蘇小姐。告訴她，信收到了。問她，御史臺的人，哪些是太后的死忠，哪些是可以拉攏的。”
“是。”
從書房出來，朗月婻沿著迴廊慢慢走。青黛跟在身後，腳步輕快。
“小姐，蘇小姐真是厲害。人在府裡，對朝堂上的事比誰都清楚。”
“她父親是丞相，朝堂上的事，她自然知道。”朗月婻頓了頓，“而且她聰明。聰明人，看什麼都比別人快。”
青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拐角處，一個身影迎面走來。
朗月婻微微側身，讓出半邊路。那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面色蒼白，身形清瘦，像是久病之人。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像丈量過的。
兩人擦肩而過。
那人微微頷首，算是行禮。朗月婻也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臉——清雋，蒼白，眉目如畫。那雙眼睛很深，像藏著很多話。
她心中莫名一動。那雙眼睛，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她沒有多想，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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