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醫的膝蓋一軟，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額頭貼著冰冷的磚縫，他閉上了眼睛。完了。他知道，完了。
“朗小姐，老臣……老臣是被人指使的！老臣不敢違抗啊！”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哭腔，帶著恐懼，帶著二十年不敢對人說的秘密。
“誰？”
“太……太后。”王太醫抬起頭，滿臉涕淚，“太后說，先皇后不死，她就永遠只是個貴妃。她給了老臣一千兩黃金，還有……還有老臣一家老小的命。”
朗月婻沒有動，只是看著他。
“藥方是誰開的？”
“是……是老臣自己。太后不懂醫理，只說要快、要乾淨。老臣配了那味藥，加到先皇后日常服用的補藥裡。一開始只放少量，讓她慢慢虛弱；後來太后急了，讓老臣加量……先皇后就開始吐血。”
“吐了多久？”
“三……三個月。”
王太醫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他把頭埋在地上，不敢看朗月婻的眼睛。他怕看見先皇后。
密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聲音。
“老臣也不想的！”王太醫突然抬起頭，聲音尖厲起來，“可太后的手段您知道！老臣若不做，全家都得死！先皇后待老臣不薄，老臣……老臣……”
他說不下去了。他想說“老臣沒辦法”，但這句話太輕了。輕到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朗月婻站起身。
她走到王太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燭火在她身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對面的牆上，像一尊神像。
“先皇后待你不薄。”她重複了王太醫的話，聲音很輕，“你給她下毒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待你不薄？”
王太醫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影七。讓他畫押。”
影七上前，把供狀和筆扔在王太醫面前。王太醫的手抖得握不住筆，墨汁濺了一地。影七按著他的手，才勉強畫了押。
“帶下去。關好，不要讓他死了。”
“是。”
王太醫被拖起來，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影七架著他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突然掙扎著回過頭，聲音尖厲得不像人聲：
“朗小姐！太后背後還有人！你扳不倒的！你——”
影七捂住他的嘴，聲音戛然而止。
朗月婻站在密室中間，手指微微發抖。
太后背後還有人。
她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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