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婻在窗前坐了兩天。
海棠花還在瓶裡插著，花瓣邊沿開始發黃，她沒捨得扔。字條鎖在妝奩裡，她拿出來看了三次。每次看完都摺好放回去，假裝沒看過。
青黛端茶進來，換了一盞，又換了一盞。第一盞涼透了，第二盞她沒碰，第三盞連蓋子都沒揭開。
“小姐。”青黛小心翼翼地把第三盞端走，忍不住多嘴，“您這兩天都不怎麼說話，奴婢心裡發慌。”
“慌什麼。”
“就是慌。您以前不高興了會罵奴婢兩句，現在您什麼都不說，坐那兒就是一整天——”
朗月婻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青黛立刻閉嘴，端著茶盞退到門邊，又站住了。
“小姐，您讓奴婢打聽的事——”
“說。”
“靖安侯府那邊，一切如常。說是侯爺這幾日咳嗽又重了，太醫天天往侯府跑。”青黛壓低了聲音，“奴婢還打聽到一件事——侯府的人說，侯爺這幾日沒出過門，連院子裡都沒去。但廚房說，每天夜裡都有人從後門出去，不知道是誰。”
朗月婻的手指微微一頓。
夜裡。後門。
“知道了。”
“小姐，您是不是懷疑——”青黛湊近了些，眼睛亮亮的，“靖安侯對您——”
“青黛。”
“奴婢多嘴。”青黛立刻退回去，但嘴角壓不住，翹著出去了。
朗月婻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老槐樹的枝葉在風裡輕輕晃，影七不在——她去傳信了。
她需要一個辦法，讓他自己走出來。
不是她去找他，是他來找她。
“海棠花開，歸期不遠。”
這句話忽然從腦子裡冒了出來。她記得——影主密信裡用過。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影主的字跡，清雅，疏離，像隔著很遠很遠的人在跟她說話。
如果謝臨淵是影主，他一定知道這句話。
如果不是——
那就當她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她轉過身，走到窗前，輕輕叩了兩下窗欞。那是她跟影七約定的暗號——不是三長兩短的緊急，是“在不在”。
沒回應。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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