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該。”朗月婻說。
青黛咬了咬嘴唇:“可是小姐,她們當年害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會有今天?”
朗月婻沉默了片刻。
“因為她們覺得不會。”她說,“覺得不會,所以敢做。做了,就回不了頭了。”
她看著車隊最後一輛騾車消失在城門洞外,收回目光。
“一個人要攢多少惡,才會把全家都拖下水?”她輕聲說,像是在問青黛,又像是在問自己。
青黛不知道怎麼回答。
朗月婻也沒有等她回答。她站在城樓上,又站了很久。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到臉上,她也沒有拂。
遠處,天際線灰濛濛的,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她想起外祖母,想起母親,想起自己。外祖母死的時候,才三十出頭。母親從十二歲起就沒了娘,一個人熬到現在。沒有孃的孩子,在宮裡怎麼活?母親從不跟她說這些。只說外祖母走的那天,海棠花落了滿地,她撿了一朵,夾在書裡,壓了二十年。
她從重生那天起,就在等這一天。
現在這一天來了。
她沒有覺得痛快。只是覺得——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青黛。”
“奴婢在。”
“你說,外祖母在天上能看到嗎?”
青黛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到雲,看不到太陽,什麼都看不到。
“能。”青黛說,“一定能的。”
朗月婻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比笑更淡的東西。
“那就好。”
她轉身走下城樓,腳步不快不慢。裙角掃過石階,發出沙沙的聲響。
剛走下最後一級臺階,影七從暗處閃了出來。
“小姐。”
朗月婻停下腳步。
“裕王今早又出城了。帶了三十個人,全是便裝。走的是側門。”
“去哪了?”
“城北別莊。和上次一樣。”
朗月婻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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