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們齊齊跪下。朝服撲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從大殿最深處,一首傳到殿門外。
“參見昭華公主——”
聲音如潮水般湧來,在大殿內迴盪。一聲一聲,層層疊疊,像海浪拍在岸上。
朗月婻站在那裡,看著滿朝文武跪在她面前。她的臉上沒有得意,沒有激動,只是平靜。像一潭水,風也吹不動了。
她想起皇帝說過的話——“不是交給朝堂上的你。是交給婻兒。”
現在,她不只是“婻兒”了。她是昭華公主,是攝政公主,是替皇帝守著江山的人。
冊封大典結束後,朗月婻去了皇帝的寢殿。
皇帝己經脫了龍袍,靠在床頭。他的臉色比早上更差了,蠟黃蠟黃的,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但他的嘴角還帶著那絲淡淡的弧度。
“來了?”
朗月婻在床邊跪下。
“臣來謝恩。”
皇帝看著她,看了很久。那目光裡有欣慰,有不捨,有牽掛,有愧疚。
“不是謝恩。”他說,“是朕謝你。”
朗月婻搖頭。
“朕說的是真的。”皇帝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紙頁,“朕謝你,替朕扛起這個家。”
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朗月婻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兩個人誰都沒有擦。
“舅舅。”朗月婻叫他的聲音在發抖,“您放心。臣不會讓您失望的。”
皇帝點了點頭。他沒有說“朕信你”。他不需要說。
夜裡,朗月婻回到重華宮。
青黛跟在她身後,小聲說:“小姐——不對,公主殿下。奴婢還是叫不慣。”
“那就叫小姐。”朗月婻說。
青黛笑了。
朗月婻站在窗前,把白玉簪從髮間取下來,攥在手裡。簪頭的海棠花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昭華公主。攝政公主。她終於有了名正言順的身份。不是“鎮國公之女”,不是“皇帝的外甥女”,是皇帝親封的公主。她可以把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一個一個揪出來,一個一個踩下去。她可以把父親從邊關接回來,把母親從病榻上扶起來,把琮兒教成一個好皇帝。她可以把外祖母的家,守住了。
“影七。”她輕聲喚道。
窗外傳來極輕的聲響:“屬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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