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朗月婻說,“但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
沈老侯爺點了點頭。
“五萬,不多。但他的兵常年駐守北境,不是新兵。”
朗月婻點頭。她知道。裕王能調動的人,都是邊軍出身,打過仗、見過血。沈老侯爺的京營雖然人多,但大多是沒上過戰場的新兵。
“所以臣要打頭陣。”沈老侯爺說,“新兵見血就慌,老兵不能慌。”
朗月婻沒有說話。她看著輿圖上那顆紅點,看了很久。
“沈伯伯,您要活著回來。”
沈老侯爺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
“臣儘量。”
沈老侯爺走後,朗月婻去了皇帝的寢殿。
皇帝靠在床頭,臉色比昨天更差了,蠟黃蠟黃的,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亮得像深冬裡最後一點炭火。他聽完朗月婻的部署,嘴角微微揚起。
“三路合圍……”他輕聲重複,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紙頁,“好。好。”
他咳了兩聲,用帕子捂住嘴。帕子拿開時,朗月婻看到上面的暗紅又多了。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但沒有說話。她只是把帕子接過去,疊好,放在枕邊。
“婻兒,你比朕強。”
朗月婻搖頭。
“朕說的是真的。”他的聲音很輕,“朕年輕的時候,也站在輿圖前,也部署過三路大軍。但朕沒有你穩。”
朗月婻的眼淚掉了下來。
“朕那時候,手在抖。”皇帝看著她,“你手不抖。”
朗月婻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在發抖。她把手縮排袖子裡,不讓他看見。
皇帝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隨時會散掉的煙。
“別藏了。朕看見了。”
朗月婻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手抖不怕。”皇帝說,“心不抖就行。”
朗月婻沒有說話。她只是把皇帝的手握得更緊了。
夜裡,朗月婻回到重華宮。
她站在窗前,把白玉簪從髮間取下來,攥在手裡。簪頭的海棠花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花瓣上什麼都沒有,但她總覺得,上面有舅舅的溫度。
三路大軍,二十萬兵馬。父親的北線,謝臨淵的中線,沈伯伯的東線。她一個人在京城,等著他們的訊息。
“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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