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車從城門進來的時候，天剛亮。
裕王坐在車裡，閉著眼睛。白色的囚衣上沾著灰，頭髮散了一半，另一半還勉強束著——到這種時候還在維持體面。
路兩邊站滿了百姓。有人扔爛菜葉子，有人吐口水，有人罵“亂臣賊子”。裕王沒有睜眼。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一下，一下——他的老習慣，緊張時的小動作。
囚車穿過長街，經過戶部衙門，經過蘇府，經過趙家的鋪子。押送隊伍走得很慢，像是故意讓所有人都看見。
最後停在大理寺門前。
裕王被押下囚車的時候，睜開眼，看了一眼大理寺的匾額。
他嘴角還掛著那三分笑。但己經變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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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
百官己經到齊了。
晨光從殿門透進來，照在丹陛下的金磚上，反著冷光。白幡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道一道的，像柵欄。
朗月婻坐在丹陛上——不是龍椅，是攝政公主的位置，在龍椅下方半步。絳紫色的朝服穿得很正，白玉簪束著頭髮，臉上沒有表情。
她看著殿門。
裕王被押上來。
兩名侍衛架著他，但他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走進大殿，像是走在自家院子裡。囚衣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他在殿中站定，抬起頭，看向朗月婻。
兩人對視。
裕王的嘴角還掛著那三分笑。
朗月婻沒有笑。
“宣罪狀。”她說。
蘇文謙出列，展開卷宗，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裕王朗承嗣，罪一：勾結太后，毒害先皇后。”
裕王聽著，嘴角的笑淡了一分。
“罪二：指使太后，謀害先帝。”
朝臣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溫太傅的手指捏緊了笏板，骨節泛白。
“罪三：私通北冥族，出賣軍情。”
“罪西：起兵謀反，荼毒百姓。”
蘇文謙唸完，合上卷宗，退回列中。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裕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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