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坐在中軍大帳裡，面前攤著一幅輿圖。
圖上插滿了小旗——紅色的代表他的軍隊，黑色的代表官軍。三天前，紅色還佔了大半個輿圖。現在，黑色從三個方向壓過來，像潮水一樣，一點一點吞掉紅色。
帳外傳來敗兵潰散的聲音。有人在喊“官軍追上來了”，有人在喊“快跑”，還有人在哭。聲音混在一起，悶悶的，像遠處在打雷。
裕王端起茶盞。
茶是涼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把茶盞放下，對旁邊的親衛說：“換一盞。”
親衛愣了一下，接過茶盞，轉身出去了。
帳內安靜下來。裕王的目光重新落回輿圖上。東線的紅旗少了一大片，北線的被黑旗包圍了，中線的……他看了很久，中線的紅旗還在，但糧道被截斷了。
他嘴角還掛著那三分笑。
但己經沒有之前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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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
斥候衝進大帳，單膝跪地，鎧甲上全是泥，頭盔不知道丟哪兒了。
“東線……東線潰了！沈家軍從側翼包抄，劉將軍戰死，三千人只跑回來不到五百！”
裕王臉上的笑淡了一分。
“沈家。”他低聲說了一句，“沈老頭倒是老當益壯。”
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把東線的小旗拔掉。旗杆在他手裡折了，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他把斷旗扔在地上，聲音很平：“傳令，收縮防線，往北線靠攏。”
“是。”
斥候退了出去。
裕王站在輿圖前，手指輕輕叩著桌面。
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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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斥候進來的時候，不是跑，是爬。
他在帳外摔了一跤，被親衛拖進來的。鎧甲上沾著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王爺！北線……北線被包圍了！”他喘得說不出完整的話，“鎮國公親自領兵……咱們的人被堵在山谷裡，進退不得！李將軍……李將軍請求援軍！”
裕王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朗擎蒼。”
他念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手指在腰間的玉佩上反覆摩挲——那是他的習慣，緊張時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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