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年和他們簽過盟約。他們說，會接應他。
裕王轉過身，走到帥案前，拿起那件藏青色的蟒袍。蟒袍上的金線在燭光裡閃了一下，刺得他眼睛疼。
他看了兩秒，把蟒袍疊好，放在帥案上。
這是他這輩子最接近龍袍的東西。
“備馬。”他說，“輕裝。不要聲張。”
親衛愣了一下：“王爺，那剩下的弟兄們——”
“管不了了。”
裕王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換上便裝，玄色的，沒有花紋，沒有標識。走出大帳的時候，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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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黑。
裕王帶著十幾個親衛，趁黑從小路往北走。馬蹄裹了布，踩在地上沒有聲響。沒有人說話，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走了不到十里。
前面的路上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黑暗中影影綽綽，分不清多少，但那些人的氣息像一張網，把整條路都罩住了。
最前面的人穿著銀白色鎧甲，月光照在上面，泛著冷光。
謝臨淵。
裕王勒住馬。
兩人對視。
誰也沒說話。
風吹過路邊的枯草，發出沙沙的聲響。裕王騎在馬上，謝臨淵站在地上，兩個人隔著十幾步，目光撞在一起。
過了很久，裕王先開口了。
“謝臨淵。”他說，“你倒是算得準。”
謝臨淵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早就知道結果的事。
“王爺的路，只有這一條。影閣己經等了三天。”
裕王笑了。這次是真的笑，笑得眼眶有點紅。
“三天。”他說，“你三天前就算到我會從這裡走？”
“不是三天前。”謝臨淵說，“是起兵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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