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百官己經到齊了。
朗月婻坐在丹陛上，絳紫色朝服，白玉簪。晨光從殿門外透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文謙出列，展開詔書，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奉攝政公主令：自即日起，朝中一切政務，由攝政公主裁決。新帝年幼，待陛下成年，攝政公主當歸政。欽此。”
百官跪伏。
“臣等遵旨——”
聲音從太和殿傳出去，傳到廣場上，傳到宮門外。同樣的聲音，同樣的跪伏，同樣的“遵旨”。朗月婻聽著，想起新帝登基那天。那時候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著，指甲掐進掌心，臉上沒有表情，但心裡是懸著的。今天她的雙手搭在膝上，手指沒有攥著袖口，也沒有握拳。只是輕輕搭著。
她的目光掃過溫太傅——他跪在最前面，蒼老的脊背挺得筆首。掃過蘇文謙——他退回列中，嘴唇抿著，但眼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掃過蘇丞相——他跪得穩穩的，像一棵紮了根的老樹。
“眾卿平身。”
百官起身，退回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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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傳到後宮的時候，淑妃正在給琮兒喂粥。
琮兒坐在榻上，嘴裡含著一口粥，不肯咽。淑妃拿著勺子，耐心地等著。
太監在門外宣了旨。淑妃聽完，愣了一瞬，低頭看了看琮兒。她把勺子放下，輕輕摸了摸琮兒的頭。
“琮兒，母妃以後……是太后了。”
琮兒不懂，含含糊糊地問：“太后是什麼？”
淑妃笑了笑，沒回答。她把琮兒抱起來，親了親他的額頭。
“是能陪琮兒長大的人。”
她抱著琮兒站了一會兒，然後把他交給嬤嬤，整了整衣襟，往勤政殿走去。
勤政殿裡，朗月婻正在批奏摺。福安進來通報：“公主，淑妃娘娘到了。”
朗月婻擱下筆：“請。”
淑妃走進來，在御案前站定，跪下行禮。
“臣妾參見攝政公主。”
朗月婻站起來，繞過御案，親手扶起她。
淑妃抬起頭，看著朗月婻。兩個女人對視，誰也沒說話。殿內安靜了片刻。
淑妃伸手，拉住了朗月婻的手。手指微微用力。
“妹妹，”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琮兒就託付給你了。”
朗月婻看著她的眼睛。沒有眼淚，沒有哭腔。她反握住淑妃的手，輕輕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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