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硯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三秒沒動。
量子終端的藍光映在她左眼瞳孔裡，像一層薄冰。她輸入了母親遺言的最後解碼金鑰——七個數字，是她五歲那年，父親在生日蛋糕上插的蠟燭數。
系統沒響應。
沒有提示，沒有進度條，沒有解密成功的綠光。
只有一段音訊，自動播放。
“硯之，別信陳硯之，他當年沒銷燬證據，他藏起來了。”
聲音沙啞，斷斷續續，像從水底撈上來的磁帶。是父親。臨終前的錄音。
她喉嚨發緊，沒動。
窗外雨聲很輕，打在實驗室的鋼化玻璃上，一滴，一滴，像秒針在走。
她想起父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指甲掐進她手腕：“你母親的意識，不是被霍錚抹去的……是被陳硯之，親手上傳的。”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沒穿外套，沒拿包，沒帶手機。
只抓了實驗室的鑰匙，衝出去。
電梯停在地下三層。她跑樓梯，七層，膝蓋發顫，鞋底沾了泥，是剛才在走廊踩到的，沒注意。
陳硯之的舊居在城西老小區，七號樓，三單元，204。
門沒鎖。
她推開門，空氣裡有黴味，混著鐵鏽和舊電路板的焦糊氣。
桌上，一臺老式錄音機。
塑膠外殼裂了，膠帶纏著，像補丁。電源線拖在地上，插頭插在牆角插座裡，還亮著紅燈。
她蹲下，手指發抖，按下播放鍵。
“爸，對不起，我替你殺了他。”
是她自己的聲音。
清晰，平靜，像在唸一份辭職信。
她後退一步，撞到門框。右眼突然一熱，像被針扎進視網膜。她沒叫，沒捂，只是盯著錄音機。
視野裡，資料流開始浮現。
不是螢幕上的程式碼。
是空氣裡，牆縫裡，地板下，所有電子訊號的脈衝，全成了光絲，像血管，像神經，像活的藤蔓。
她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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