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足夠的運氣去討得一份歡心嗎?
嚴洲垂下眼去,想到很多場景,他的過去裡所發生的平穩走著卻被人踹下去這種倒黴事比經紀人能夠想象到的要多的多,多到讓他已經放棄鬥志,覺得就當一隻螻蟻、倒到地上、放棄一切,怎麼過都可以。
但……螻蟻就這麼茫茫然地混跡在蟻群中,庸庸碌碌漫無目的地行走,日復一日事事尋常,卻在某一日撞上一棵花樹、忽然獲得神明的偏愛。好像以前二十多年的壞事積攢到一起、終於為他也奪得了一點運氣。
“或許,”他很輕地笑了一下,“誰知道呢,當年射白皇后那一槍在射擊前我也不確定能把他帶走。”
“有志向,了不起。”經紀人撇了撇嘴,出門前最後問他了一句話:“如果你等了一天希望她回訊息的那個人現在正在一個醫學生……醫生的車上跟他一塊兒去看什麼海豚,你會怎麼想?”
嚴洲把花瓣扔掉,“我會希望她今天過得快樂。”
*
烏又現在挺快樂。
齊佔風載著人,一路向西騎了三個小時。
只在中間加油的時候停下來一次。抬起烏又的鏡片,想看看她情況怎麼樣,一撥開,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看起來很開心,像一隻出來放風的快樂小狗。
齊佔風沒忍住,抬起兩手抓著她的腦袋晃了晃,“好可愛,烏又,怎麼這麼可愛。”
聲音不大,烏又戴著頭盔沒有聽清。被人這麼逗弄了一下也沒惱,只是歪著腦袋疑惑地看人,又用手指頭戳戳自己的頭盔:“聽不清。”她大聲說,又慢慢重複一遍,“聽——不——清——”
齊佔風當然知道。
但故意裝作沒有聽清,沖人做誇張的口型:“什麼?”
烏又想再重複,忽然意識到齊佔風又沒有戴頭盔——他剛才去叫人加油的時候自己摘了!
於是癟了癟嘴,用那種“你是什麼品種的幼稚鬼”的無奈的眼神看他。
齊佔風笑起來,給人摘下頭盔,雖然自己剛才是明知故犯,但還是很認真地跟人道歉:“抱歉抱歉。”但講不出什麼理由,總不能說因為你太可愛吧?
原諒我的幼稚吧,原諒我的惡作劇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樣。抱歉,而且可能再犯。
把人被悶的稍微有點潮溼的頭髮理了理,烏又的頭髮很軟,摸起來就讓人忍不住有點心軟,“還要一個多小時才到,會無聊嗎?”
烏又說不會,像一個有注意缺陷的小朋友,已經偏開頭去看旁邊加油的機子。她喃喃說很有趣。
不知道具體在說什麼很有趣,也許這一路上她看什麼都新奇。
等兩人再坐好,這次烏又已經會主動抱緊人。
齊佔風戴好頭盔,感覺到人從後抱住自己。擁抱總是一個親密的動作,意味著敞開和接受。他頓了頓,攥了一下烏又的雙手:“我們走咯。”
盤山公路一路盤旋而上,要去的地方不是景區,於是漸漸車輛減少,到最後只剩下他們自己。
車騎得很快,所有的景色在飛速間變成模糊的光團,在山間賓士的時候彷彿完全逃離現實的生活即將抵達不會被任何人掌控、不會有任何煩惱的地方。
齊佔風騎得興奮、越騎越快,像所有束縛終於被甩脫身後,而速度就意味著自由。
中途想問烏又是否害怕,但還沒有開口,先感受到的是烏又的心跳,有那麼一瞬間他們兩個人的心臟彷彿連結到一起,隔著她的胸膛和他的脊背,穿過皮膚血肉,同頻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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